第13章 沈家母子

没品？

这是什么意思？

白月秋看着陆沉渊那张清瘦的脸，对方眼底分明闪过一丝玩味。故弄玄虚，逗自己玩呢。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日后有机会再了解吧，不差这一时。

他站起身，朝陆沉渊拱了拱手。

“陆掌司，今天多谢了。我先回去了。”

陆沉渊点了点头。

“去吧。周虎在街口等你。”

白月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沈惊寒的住处，我想去看看。今天就去。”

陆沉渊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白月秋看不透，也懒得猜。

“应该的。”

白月秋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还在地上晃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了一地斑驳的光点。他穿过院子，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走进巷子。

巷子依旧那么深，脚下青石板有些滑，他一步一步往外走，靴子踩在上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走到巷口，周虎果然站在那里，牵着两匹马。

明黄色的战甲在人群中很扎眼，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默默等着。见他出来，周虎抬眼看了看他。

“走吧。”

白月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周虎也上了马。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嘚嘚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心口上。

白月秋骑在马上，手按在衣襟内侧，那里揣着那张纸条。纸有点硬，硌着胸口，提醒他那行字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挂在头顶，是正午。

“周统领。”

周虎侧过脸看他。

“可以帮我问问，西街柳树巷怎么走吗？”

周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

但周虎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下马便去周围打听。

白月秋坐在马上，看着他的背影。明黄色的战甲在人群中穿行，很快消失在转角。

不久后，周虎匆匆赶了回来。

“往前，过了两条街，左转。”

白月秋点头，两人催马前行。

穿过几条街，越走越偏。两旁的铺子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房，土墙青瓦，门口晾着衣裳，有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洒了一路。

周虎在一处巷口勒住马。

白月秋下了马，把缰绳递给他。

“我去去就回，辛苦你了周统领。”

周虎接过缰绳，站在巷口，没有说话。

白月秋深吸一口气，往巷子里走去。

巷子不深，两边是低矮的院墙，墙头爬着些藤蔓，枯黄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数着门牌，第一家，第二家——

第三家。

门是木头的，旧了，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但门关得很严实，门缝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还有小孩的笑声。

白月秋站在门口，抬起手，又放下。

他又在门口做足了心理预设。

抬起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里的笑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探出来。

三十多岁，穿着青布衣裳，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些油烟熏过的红晕。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眼里闪过疑惑。

“您找谁？”

白月秋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里是……沈惊寒家吗？”

女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着。那眼神从他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这少年浑身好几处干涸的血迹，袖口磨破了，衣摆上沾着泥土，看着很是奇怪。

“您是……惊寒的朋友？”

白月秋沉默了一瞬，点头。

女人的表情松了松，把门拉开。

“快请进。正做饭呢，您吃了没？要不一起吃点？”

白月秋跟着她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搭着个简易的灶台，用土坯垒的，锅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响着。

一个男孩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根树枝，轻轻挥舞，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和想象中的敌人打架。

女人朝男孩喊了一声：“安儿，来客人了。”

男孩抬起头，看了白月秋一眼。

七八岁，瘦瘦的，眉眼和那张记忆里的脸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像会说话。

白月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女人把他让进屋里，搬了张凳子，又倒了碗水。

“您坐着，饭马上就好。”语气里带着寻常人家的热情，“惊寒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他昨晚没回来，我还以为他在当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