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个名字

加入天驳司？

白月秋没想到陆沉渊会突然问这个。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己经凉了的茶。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膜，映出他自己的脸，模糊不清。脑子里转得飞快。

天驳司，是天子的耳目，是暗处的刀。监察百官，侦缉密情，掌密令刑名风闻奏事。这样的地方，确实不是谁都能进的。陆沉渊能开这个口，是看得起他。

可他凭什么？

他刚穿越过来不到一天，对这世界的了解还是一片模糊。他会什么？他有什么本事？他连自己的内力都运转不顺畅。

而且……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陆沉渊一眼。这人虽然是父亲故交，但毕竟刚认识。一见面就邀请加入天驳司，是不是太快了？

陆沉渊也不催他。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漫过喉咙，喉结动了一下，又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着。

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像是在说“你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

白月秋想了想，开口道：

“陆掌司抬爱了。这事……太大了，我得想想。”

陆沉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不着急。你慢慢想。”

白月秋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逼他当场表态。

陆沉渊放下茶杯，忽然伸手探入袖中。那袖子看着寻常，但里面缝着暗囊，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对了，这个给你。是你的。”

白月秋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讯仪。

他的讯仪。

哑光深灰色的外壳，边角利落，屏幕暗着。他早上从别院逃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在身上。

后来父亲还问起，他以为这东西落在别院了，或者早就丢了。

可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这……”他看向陆沉渊。

“早上你离开之后，我的人去别院看了看，在你房间捡回来的。”

白月秋拿起讯仪，握在手里。外壳凉凉的，屏幕上还有几道划痕。他用指纹解了锁，屏幕亮起来，熟悉的界面出现在眼前。

这确实是他的。

突然，他的目光从讯仪移开。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

“陆掌司，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去的别院？”

陆沉渊看着他：“怎么？”

话一出口，陆沉渊的眼神微微一变。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白月秋抬起头，看着陆沉渊。

“别院里有你们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沉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白月秋满脸疑惑。

天驳司，一个只听命于皇帝的特殊机构，在自己被追杀前就己经安排人在别院周围了？为什么？

“为什么？”

他问出口。

陆沉渊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他停了停，继续道。

“但我可以跟你说，和你被追杀的原因，也许是同一个。”

白月秋心头一动。

同一个原因？

他脑子里飞速转起来。天驳司在别院安排人盯着，紫甲追杀他，卫凛带人在城外等着。

如果这些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那这个原因得有多大？

陆沉渊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白月秋低头看着手里的讯仪，划了几下屏幕。有几个未接来讯，都是父亲早上打来的。

父亲早上发现他出事了，第一时间打讯仪，想确认他的安危。可他没接。父亲当时该有多着急？

他想起父亲见到他时的样子——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那一刻，父亲应该是松了口气吧。

他把讯仪收起来，揣进怀里。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陆掌司，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吧。”

“今天早上我的那个侍卫，他保护了我，但他……死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白月秋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

“你们的人如果在附近，应该看到他了。能不能帮我查查，他叫什么，家住哪里？”

陆沉渊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他朝门外扬了扬手。

门被推开，那个戴斗笠的人无声地走进来，站在一旁。他走路没有声音，像一道影子。

“去查一下。越快越好。”

戴斗笠的人抱拳，转身出去，门轻轻带上。

白月秋看着那扇门，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马上就能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了。那张黝黑的脸，那道眉尾的旧疤，那个挡在路中央的背影……

陆沉渊也不说话，只是提起茶壶，给两个人倒了热茶。茶水从壶嘴倾出，热气腾腾，在两人之间漫开一道白雾。

白月秋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大概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