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古祖

少年说完之后，却是没再继续，而是盯着那座铜台。

好像真的开始与那所谓的‘太初’进行沟通了。

与此同时，楚秋所感受的压力也是莫名一松，长出一口气后，流出了一丝忌惮的表情，倒不是因为刚才那种诡异的感受，而是因为自己真身来到这处不知多少年前的久远记忆当中，竟然也会受到影响。

“看来推演带我来到的地方，真的是一座近乎真实的世界。而且在这里这家伙口中所说的那些存在，也都保持着某种‘活跃’状态。”

楚秋眯了眯眼，回忆着少年刚才所说的话。

太初，太易，太始，太素，太极。

这是先天五太，而在这个世界里，先天五太竟然是某种能够直接进行沟通的活物，或者说是这断层文明所供奉的神明。

他隐隐有些悚然之感。

这时候，楚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有听说过天地气数？”

少年的肩膀动了动，虽然这个动作十分的隐蔽，但却被楚秋看在眼里，一下就明白，少年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按理来说，在这个时代，不可能会有天地气数这样的说法，甚至就连天地气数的存在都未必有。

可是少年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且理解了天地气数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就表明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了。

不知多久过去，少年收回了手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楚秋，一字一顿地说道：“看来在你所身处的时代，我们已经彻底失败了。”

楚秋眯了眯眼，什么都没说。

“就算你不承认，我也能猜到，你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人。”

少年说道：“最近这些年，古祖已经越来越活跃，许多不符常理的事也在不断发生。来自后世之人，虽然只有你这一个例子，但据我所知，这也是某位古祖的力量。”

“我的到来跟你口中的古祖可没有什么关系。”

楚秋当然不认为少年所说的便是实情，自己会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推演的功能，而推演这个功能来自于面板。

面板的存在，怎会与所谓的古祖扯上什么关系？

“无妨，现在你还不能理解这一切。”

少年却是丝毫不在意。

只是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忧愁之色：“但你能够说出气数二字，那就代表我们已经彻底失败了。而且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存在，说明我们的痕迹已经被古祖彻底抹去。”

这一次不等楚秋继续发问，少年已经主动解释道：“你口中的气数，应该就是太初的投射。”

“如今太初已经接近苏醒的边缘，如果真的让他醒过来，很可能就会创造出你口中的天地气数。”

楚秋盯着少年：“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地气数，仅仅只是古祖身上掉下来的某些边角料？既然这东西这么强大，又怎么可能会被你给压制？”

“你的理解错的离谱。”少年摇了摇头：“首先，投射不代表是弱小。而是古祖的另一种存在，至于压制，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能够压制他们。”

“因为古祖的存在不会消亡，只是会换成另一种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形式，但从你口中所说的天地气数来判断，应该是后世的古祖化为了某种更加难以琢磨，也无法沟通的现象。”

少年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他就像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简单的叙事，而且用词也让楚秋十分的在意。

因为他把天地气数形容成了一种现象，而非是一种力量、或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意志。

再结合他先前说天地气数很可能便是太初留下的一道投射，楚秋能够断定，这少年所知的，绝对比他目前表现出来的还要更多。

更关键的是。

且不提推演的结果是否真正准确。

但是能够让他进入到这段久远的记忆当中，并且接触到少年这种知晓许多秘密，并且不受不可知影响，能够如此畅所欲言的对象，本身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于是楚秋趁机问道：“那在你看来，我们后世所存在的天地气数，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现象？”

少年闻言，只是露出了一丝微笑：“我没有亲眼见过你口中所说的天地气数，只凭猜想，还是没办法完全确认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现象，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我们这个时代，古祖的存在，并没有你认为的那样神秘。”

楚秋心头一动，问道：“就比如你负责沟通的太初？”

少年则是毫无半点敬畏之意的伸手拍了拍那座铜台：“如果你也像我一样是这种可以沟通古祖的天才，那就应该知道太初虽然不可琢磨，但比起其他那些古祖来说，至少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描述一位‘神明’，更像是在谈及自己已经认识了多年的一位朋友。

而且直到目前为止，楚秋都没有看到他到底要怎么沟通太初，一切就好像顺理成章的进行了，并且结束的毫无征兆。

这断层文明所谓的大镇，似乎就在少年举手投足之间，如此轻易的解决了。

想到此处，楚秋问道：“你还是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所谓的沟通到底是要达成怎样的目的？”

少年闻言，也是毫无隐瞒地说道：“如果非要用一个说法来解释的话，那我认为沟通本身就是没有任何目的的，或许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古祖如今的状态吧。”

说这话的同时，少年已经绕过了祭台，走向方才楚秋所看的那座神像前。

他同样还是那般毫无半点顾忌地伸手擦了擦神像表面并不存在的浮灰，“就像这位时渊伯，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了。像这种古祖就不需要进行沟通，也不必打扰他的沉睡，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办法。”

“也就是说，太初如今的状态非常不稳定，你们为了确保他不会苏醒，所以才会进行大镇，与他沟通？”楚秋道。

少年这次点了点头，“你已经很接近了，但我要纠正你一点，那就是沟通本身不会影响古祖的状态，我方才说过，这只是为了确认古祖目前到底是什么状态，是否有苏醒的可能。

至于他什么时候想要苏醒过来，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无法阻拦。”

顿了顿后，少年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道：“这种苏醒，甚至就连古祖自己也无法左右。”

楚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如果太初真的苏醒过来，会发生什么事？”

少年则是挠了挠自己的耳垂，表情有些尴尬，似乎这个问题真的难倒他了，但他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尝试用楚秋能够听懂的方式解释道：“你这个问题，其实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这些古祖并未真正苏醒过，但仅仅只是苏醒边缘的尝试都会对我们所在的世界造成极大的影响。

如果非要用一种确切的描述去形容太初，那我猜测应该是让一切回归本质吧。”

他用完全没有半点情感掺杂的语气，说出了令人感到极其惊悚的话：“太初者，始见气也，若是太初苏醒，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本质，重新回到‘未见’的状态。”

“也就是你们身处的世界会被毁灭？”

楚秋盯着少年，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少年却是露出认真的表情，立即纠正道：“不是毁灭，而是回归。一切都会回归‘太初’，回到那个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形容的状态。”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

楚秋也渐渐正色起来，开始意识到，这所谓的太初，恐怕是比天地气数更加恐怖，更加棘手的东西。

而且通过少年这几句话，基本上能够断定，这个时代的人虽然知晓古祖的存在，但却没有什么足以应对的手段。

像少年这种可以直接沟通古祖的特例，估计就是断层文明所能够想到的最为稳妥的办法。

用这种特殊的天赋直接面见古祖，理解他们的状态，虽然不能够阻拦，也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应对，但至少不会活在完全未知的惊惶当中。

一时间，楚秋竟不知该用何种言语形容这个让他感觉十分荒谬的时代。

而就在这时，四周的场景竟逐渐开始褪色，楚秋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像是要将他从这里挤出去。

他知道自己通过推演得来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而这次推演的结果对他来说虽然不算是一头雾水，却仍然没有解答太多疑问。

注意到楚秋的脸色难看，少年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来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楚秋微微抬起头，看向少年那澄澈的双眼，下意识问道：“如果今日过后，你们所在的世界就会被毁灭，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结局？”

这个问题却让少年露出了一个极其干净的笑容。

“不知道，但也许我会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玩笑之语，但却让楚秋内心巨震，突然之间理解了自己所处的那个时间，为何会见到少年的游魂。

他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那道执念仍然在寻找古祖的存在。

在这瞬间，楚秋将所得到的所有信息串联起来，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眼前的场景瞬间崩塌，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

一个晃神间，他回到了那座破碎的建筑群当中。

原本翻滚的血海此刻已经沉寂下来，而那漂浮在表面的手指也已消失不见，就好像刚刚的推演彻底耗尽了其中的力量。

望着眼前这诡异、扭曲，充满了血腥气的场景，与先前那鲜活的一切，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楚秋内心深处，却是泛起了久违的烦躁感。

这种不快更是令他体内的真气激荡。

就连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伪龙脉也是被吓了一跳，不敢继续趴在他肩头，向上漂浮了一些，人首转过来看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化作真气回归他体内。

好在这时，楚秋已经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长出一口气，对着伪龙脉招了招手。

伪龙脉这才听话地落了下来。

楚秋伸手将那绿色圆环掏出，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脑海当中确实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先前看到的那座神像。

那名叫‘时渊伯’的神像，少年在向自己介绍之时，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就好像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端倪。而且楚秋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那时渊伯的神像当中隐隐透出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像是自己当时在那未知之地所见到的石碑。

虽然暂时没办法确定自己手上这绿色圆环的力量源头便是时渊伯，但至少在亲眼见证了断层文明尚未毁灭时的模样以后，让楚秋认识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秘密。

如今将一切串联之后，楚秋心道：“看来天地气数，以及尸魔口中的规则，应该都与那少年口中所说的古祖有脱不了的关系。

而且那少年确认了我的身份以后，便说他们应该是失败了……”

念头及此，楚秋眯了眯眼，却也没有继续耽搁在这建筑群当中，而是纵身一跃，直接穿过了狂暴的天地之力，向外面飞去。

穿过重重黑暗后，楚秋的天地观向外扩散，倒不是为了探索什么，而是想要告知杨垂皇等人。

果不其然。

就在他的天地观刚刚扩散没多久，便有几道气息飞速朝着自己靠近过来。

杨垂皇冲在最前，一见到楚秋便是松了口气，故作轻松道：“杨某就知道那家伙撬动的天地之力虽然有些唬人，但是绝对伤不到夜主。”

“你们几个跑的倒是快。”

楚秋也笑了笑，然后对杨垂皇递了个眼神，杨垂皇顿时会意，立即传功问道：“夜主方才可有什么收获？”

他知道楚秋掌握着某种‘能断过去未来’的力量。

而且待在那建筑群里这么久，恐怕就是再次动用了这种力量。

楚秋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杨垂皇会议，知道现在也不是细说的时候，随后便将目光投向‘姗姗来迟’的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