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还有活路吗

谢砚被按在滚烫的路面上，脸颊贴着晒得发烫的石砖，连抬头的余地都没有。

他很清楚，正面硬刚就是找死——20秒就被人徒手制住，再挣扎也只是自取其辱；自残更是蠢到极致，只会让自己彻底失去反抗的余地。

他唯一的生路，不是跑，是把自己留在中州令手里。

被天驳司带走，主家为了灭口，绝对会在审讯期间让他们死无对证，连家眷都保不住。

但只要被中州令扣下，作为《寂静协议》甲级重案的现场目击者，凌川就必须留着他们的命配合调查，主家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踪。

而他手里最现成的筹码，就是白月秋报的这个案子本身。

整个案子的核心，就是找那个“身高一米八、穿灰色作战服、持能量武器的男人”，天穹查遍监控都没找到半分踪迹，凌川正头疼没有线索。

谢砚突然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执法中心大楼外的执法队员耳朵里，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配合的诚恳：

“长官，我想起来了，当天我见过这个嫌疑人！”

这话一出，白月秋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收紧，眼底的寒意翻涌上来。

谢砚抓准了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说，字字都往凌川的需求上撞：

“当天飞船坠毁的时候，我确实见过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个子跟你们说的差不多，手里拿着个东西，我当时没敢多看，白月秋当时就在场，他肯定也看见了！”

他根本不用编太细的细节，越模糊反而越安全。

他要的不是翻案，是把自己变成本案的关键目击证人——只要凌川认了这个身份，就绝对不可能让天驳司把人带走，必须把他们留在中州执法基地配合调查。

更妙的是，他全程没提幕后主家半个字，没自爆任何把柄，甚至还顺着白月秋的证词说，连构陷的口子都没留。

哪怕最后查出来他是瞎编的，最多也就是个证词不实，落不到什么重罪，可比被天驳司带走被灭口强一万倍。

大楼里的凌川听到手下禀报，果然动了。

他走出楼外，抬手止住了身边的队员，原本他拧成死结的眉头松了一瞬，脚步径首越过白月秋，目光沉沉地落在了谢砚身上：

“你说你见过？把当时的细节说清楚。”

谢砚心里一喜，刚要开口接着编，就被白月秋轻飘飘的一句话，首接浇了个透心凉。

白月秋从头到尾没动，依旧站在原地，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没抬一下。

他没看凌川，也没辩解证词的真假，只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谢砚和苏策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让你留在中州接受至少几个月的全流程核查。你留在中州的每一天，你老家的妻儿老小，都多一天的危险。”

一句话，首接戳中了谢砚的死穴。

谢砚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光顾着给自己找活路，完全忘了最致命的事：他的家眷全在主家手里。他要是敢把自己扣在中州令手里，把案子拖下去，主家只会觉得他要反水，绝对会第一时间对他的家人下手。

他能赌自己多活几天，赌不起全家老小的命。

他瞬间闭了嘴，刚才那点配合的诚恳荡然无存，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凌川的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冷声道：“怎么不说了？”

“长官，是我记错了。”谢砚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当时场面太乱，看花了眼，根本没见过什么人。”

前后反差之大，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凌川的目光在谢砚和白月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怀疑更重，却没了留下人的理由——证人自己翻供，没有任何实证，他没理由强行扣人。

而从头到尾按着两个人的林盏，手肘都没松过半分，这会儿还冲谢砚咧了咧嘴，露出个阳光又没心没肺的笑，手上的力道却稳得纹丝不动，半点没给人挣扎的余地，全程没插一句嘴，只安安稳稳把人控得死死的。

等谢砚彻底蔫了，他才抬眼冲白月秋递了个眼神，小声喊了句：“白哥，稳了。”

白月秋全程看在眼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没平。

他很清楚，自己偏偏能在最关键的节点，一句话就掐灭了对方所有的算计，这份对人心的精准洞察，这份临事的冷静狠戾，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