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静一挥手。
肃奸曹的人立刻架起捆得结结实实的奸细,往西厢房的审讯室走。
关门声闷响一声,隔绝了里外。
白月秋蹲回周横身边。
地上的血还在往泥土里渗,周横的呼吸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皮半耷拉着,只剩一口气吊着。
“我问你,”白月秋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要灭口,为什么你只落了一身重伤,还活着?”
周横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他。
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沙哑的气音:“本来……是要死的。”
“两个一品。我一个三品,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然后呢?”白月秋追问。
“有人来了。”周横喘了口气,每说一个字都扯得伤口生疼,“一个人,青布长衫,腰间挂个酒葫芦,手里拎着剑。”
“没看清脸,就一招,把那两个一品全逼退了。”
白月秋的心脏猛地一沉。
青布长衫,酒葫芦,用剑。
每一个特征,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顾青城。
可下一秒,疑惑就涌了上来。
顾青城亲口说过,自己的修为卡在二品境多年,绝不可能一招逼退两个一品境。
是师父藏了实力?还是另有其人?
无数念头闪过,白月秋却没再多问。
眼下周宁的下落、内奸的底细才是重中之重。关于顾青城的疑惑,只能先按下不表。
他换了话题,语气沉了几分:“为什么背叛天驳司?”
周横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极苦的笑,混着血沫,全是自嘲。
“为了钱,为了家人的命。”
“我娘瘫痪八年,儿子有心疾,常年要靠珍稀药材吊命,我那点俸禄,根本填不上窟窿。”
“刘商人的人找过来,给了钱,给了药,拿住了我的软肋。”
“一开始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驻地动向,后来是案子的线索,最后是暗杀卫凛。”
“我退不了。他们拿着我的把柄,我不做,不光我死,一家老小都得陪葬。”
“仓库一战,李寒山他们全死了,我知道我快藏不住了。”
“他们说,让我把周宁劫出来,就送我家人出城,给我钱远走高飞。”
“我信了。结果刚把人交出去,他们就要杀我灭口。”
话说完,他再也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的绷带被血浸得越来越深。
“周宁被他们带去哪了,你知道吗?”
周横摇了摇头,气息越来越弱:“不知道……”
该问的核心信息己经问完。
白月秋站起身,对旁边的大夫抬了抬下巴:“处理伤口,看好人,别让他死了。”
说完,他转身往西厢房的审讯室走。
吴静跟在他身侧,脚步很轻。
“救他的人,你心里有数?”吴静低声问。
“不好说。”白月秋没多解释,“先审内奸。”
两人走到审讯室门口。
守在门口的天驳司司员立刻侧身让开。
推开门,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
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很长。
那个内奸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双腿分开捆在椅腿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防着他咬舌自尽。
见他们进来,那人抬起头。
眼里满是戾气和死硬,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吴静示意司员,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说吧,谁派你来的,在天驳司潜伏多久了?”
那人啐了一口,冷笑一声,把所有事往死里揽:“没什么好说的。周横是我同党,他快招了,我杀他灭口。事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月秋没说话。
他拉了把椅子,在那人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首首锁在他的脸上。
油灯的光刚好落在那人脸上。
白月秋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没有蜷缩,反而绷得很紧。
他不是在慌,是在认死理。
他根本不是在掩盖和周横的同党关系,甚至没打算掩饰自己的内奸身份。
白月秋忽然笑了,慢悠悠开口,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伪装:“你撒谎。你跟周横根本不是同党,甚至之前都没跟他打过交道。”
那人脸色微变,立刻反驳:“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白月秋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全是笃定,“周横是半路被刘商人用钱和家人拿捏住的,做事瞻前顾后,破绽百出。可你不一样。”
“仓库血战里,你故意受伤,那想必很痛吧?你装伤卧床,躲在暗处递消息。土地庙、仓库的情报,都是你往外传的,对吧?”
他顿了顿,精准戳中了对方最核心的动机:“你刚才出手,根本不是为了自保,不是怕我们查到你头上。”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52章 审内奸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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