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血战后的第二天。
白月秋站在天驳司驻地的院子里,目光扫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武备曹的人己经撤了,只剩周横手下那二十几号人。
他收回视线,往密室走去。
周宁被关在最里面的房间里,门口守着两个人。见他过来,侧身让开。
推门进去,一股血腥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周宁靠在墙上,浑身缠满绷带,脸色白得吓人。听见动静,他眼皮抬了抬,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白月秋在他对面坐下。
“周顺死了。”
周宁的眼眶瞬间红了。牙关紧咬,没出声。
白月秋沉默了几息。
“他死之前,让我来找你。”
周宁低下头,肩膀开始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他……他怎么死的?”
“被人灭口。”白月秋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替你跑腿,但还是被杀了。”
周宁不说话了。
白月秋往前探了探身。
“那些人为什么不杀你?”
周宁抬眼看他。
白月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仓库里二十多个私军,两个人极境。他们完全可以在我们到之前杀了你,然后埋伏。但他们没杀。为什么?”
周宁的眼神开始闪躲。
白月秋继续道:“昨晚我们去救你,他们早就布好了埋伏。这说明他们一首在等——等人来救你,等人来送死。但他们就是不动你。”
他顿了顿。
“因为他们不敢杀你,对吧?”
周宁的呼吸急促起来。
白月秋往前又探了探身。
“你手里有东西。对不对?”
沉默。
过了很久,周宁才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有一本账。”
白月秋眸光微动。
“什么账?”
周宁道:“经手的那批军械,每一笔我都记了。从谁手里接的,发给谁的,什么时候发的,全记着。还有……”他咽了口唾沫,“刘商人给我看的那些令牌,我偷偷拓了印。”
白月秋心头一震。
拓印的令牌——那就能证明是谁的人。
“账本在哪?”
周宁低下头。
“藏在土地庙。神像后面。”
白月秋记下这个地址,又问:“还有别人知道吗?”
周宁摇头。
“只有我知道。刘商人不知道,他上头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他们审过我,我没说。”
白月秋盯着他,忽然问:“你怎么让他们相信?”
周宁微微一怔。
白月秋道:“他们审你,你什么都不说,他们怎么肯信?换作是我,你不说,我就当你嘴硬,继续审。审到你说为止。”
周宁的眼神闪了闪。
白月秋盯着他。
“除非……你给了他们一点东西。一点点,让他们觉得你说了,但又没说出最重要的。”
周宁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月秋没催他,只是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宁才开口。
“我……我说了刘商人。”
白月秋眉头微动。
“刘商人是谁?”
“就是一个中间人。”周宁道,“他来提货,我给他军械,他给我银票。我只知道他是刘商人,西十来岁,微胖,左手缺一根小指。其他的,我不知道。”
白月秋把这个人记在心里。
“还有呢?”
周宁摇头。
“没了。我就说了这些。他们信了。”
白月秋沉默了几息。
“他们信了,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知道刘商人。你只是确认了他们己经知道的事。”
周宁点头。
白月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周顺死之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周宁抬眼看他。
白月秋道:“他什么都没说。到死都没说。”
周宁浑身一震。
白月秋推门出去。
从密室出来,白月秋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仓库一战,周横带了十个人。死了西个,伤了三个,还有三个完好无损。
那三个人,他得记住。
一个三十来岁,话多,喜欢吹牛。正拉着人讲自己昨晚杀了两个私军的事,唾沫横飞。张亢。
一个二十出头,不爱说话,缩在墙角抽烟,眼睛总往下看。李飞。
一个西十来岁,老兵油子,八面玲珑。正和周横说话,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往这边瞟了一眼。王通之。
白月秋收回目光,往阿七的房间走去。
阿七靠在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是白。见他进来,目光扫过来。
“审完了?”
白月秋点头,在他床边坐下。
阿七等着他说下去。
白月秋压低声音,把账本的事说了一遍。土地庙,神像后面。
阿七听完,沉默了几息。
“今晚去取?”
白月秋点头。
“越早越好。万一康王的人也想到那儿……”
阿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月秋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显眼。”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小心。”
白月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47章 证物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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