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顿悟

白月秋送阿七回燕城天驳司，简单叮嘱几句，让他好好养伤，便离开了。

他回到白府，穿过月亮门，走进后院。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站在院子中央，忽然停下来。

脑子里还是今晚的画面。

阿七的剑，那两个人的掌，内力碰撞时炸开的光芒。暗黄色，青灰色，淡青色，三种颜色在夜色里交织。

他感觉有所领悟，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闭上眼。

体内那股内力忽然开始躁动。那些画面像钥匙一样，打开了什么东西。丹田里的气开始自行流转，顺着经络往上爬，比平时快，比平时猛。

他走到老槐树下，盘腿坐下。

师父教的呼吸法。

一遍。两遍。三遍。

内力越转越快，像溪水变成河水，河水变成江水。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堵了很久的河道，终于要被冲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月秋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七品巅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浑身舒坦。

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

“悟性不错。”

白月秋抬头。

顾青城蹲在老槐树的枝丫上，正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沉闷一声。

白月秋愣了愣。师父就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印象里这些年他也没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突然出现，教几招，然后又消失。

当然，小秋之所以才七品，跟师父关系并不大。

“师父。”

顾青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七品巅峰了。进步很快嘛。”

白月秋点点头。

顾青城在石阶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白月秋坐下。

顾青城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最近怎么样？”

白月秋道：“还行。”

他顿了顿，又问：“师父，您最近去哪儿了？”

顾青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处理些事情。怎么，想为师了？”

白月秋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青城又喝了一口酒。

“行了，不说这个。上次问你的问题，想明白了？”

白月秋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问题——为什么说天下武夫共九品，却在一品之上还有三个境界？

他想了想，开口。

“弟子想了两点。”

顾青城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白月秋道：“第一点，是从书上看到的。一百多年前，这颗星球的灵力有一次爆发式的增长。在那之前，武道体系只有九品。灵力爆发之后，催生出了许多高手，他们的境界远远超出了一品的范畴。”

“如果要把这些人重新排进九品体系，要么把每一品的跨度拉大，让品级变得模糊不清；要么把品级细分，让整个体系变得极其复杂。”

“对己经修炼成型的人来说，这会让他们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境界，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所以，前人干脆在九品之上加了三个境界，把那些超出九品的高手放了进去。”

顾青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月秋继续道：“第二点，是弟子这些天观察到的。人极境、地宸境的高手，实力之强，己经不是九品之内的武夫可以比拟的。”

“阿七说过，三境的高手，除了个别门派和势力刻意隐藏，大多有名有姓，天驳司也有档案记录在册。”

“弟子亲眼见过他们的战斗，那种威力，那种压迫感，己经完全超出了武夫的范畴。所以弟子想，天下武夫共九品，但一品之上的三境，己经不在武夫之列了。那是更高的层次。”

他说完，看着顾青城。

顾青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

“你这悟性，比你以前强多了。”

白月秋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青城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慰。

“你总结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背对着白月秋。

“七品、八品、九品，是下三品。初学武道，筋骨强劲，三五个寻常人不得近身，可作军中士卒、护卫镖师。”

白月秋认真听着。

“六品、五品、西品，是中三品。内力初成可外放，拳脚凌厉，可战十余人，能当军中士官、帮派首领、一方好手。”

白月秋忽然问：“师父，六品就能内力外放吗？”

顾青城摇了摇头。

白月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不是入了六品才会内力外放……是先学会内力外放，才有资格入六品。”

顾青城笑了。

“聪明。你试试。”

白月秋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他闭上眼，体内的内力缓缓流转。他把内力引到掌心，让它凝聚，再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