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谁的命?”
郑怀安不说话。
白月秋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调侃。
“莫非是刑部高景臣?”
郑怀安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一闪很短,却被白月秋捕捉到了。
猜对了。
刑部尚书高景臣,也是凌霄党的成员。
白月秋遇袭这件事干系重大,想来应该不是幽州按察使这一级别能参与的。那在往上,可就是归刑部管了。
白月秋转身,走到翠儿面前。
翠儿缩在墙角,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白月秋蹲下来,和她平视。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全是惊恐,瞳孔微微收缩。
“你叫什么?”
翠儿咬着嘴唇,不说话。嘴唇被咬得发白,下唇留下一道深深的齿痕。
“刚才他说,让你明天走。为什么要走?”
翠儿还是不说话,只是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他。
白月秋站起来,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个包袱,粗布包袱皮,打了结。他伸手解开,里面是一叠银票。
他拿起那叠银票,在手里掂了掂。纸张挺括,崭新的,还带着些油墨味。
“这边有不少钱,有几千两吧?盛源钱庄的票子。”
他把银票放回去,又打开另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衣裳,青灰色的,料子不错,摸上去滑溜溜的。袖口有暗纹,隐隐约约能看出是缠枝纹,针脚细密,不是寻常货色。
对上了。
白月秋转过身,看着翠儿。
“你是陈敬堂府上的人。对不对?”
翠儿低下头,不说话。肩膀在微微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白月秋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厉罡被抓了,他可什么都说了。”
翠儿抬起头,眼睛里有惊恐。那惊恐像是从心底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你给的钱,你雇的人。我们都查到了。”
翠儿嘴唇抖了抖,牙齿轻轻磕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七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比什么提问都好使。
翠儿整个人一缩,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得像被掐住了脖子。
“是、是陈大人!是户部尚书陈大人让我做的——”
白月秋盯着她。
“陈敬堂?”
翠儿点头,点得很急。头发跟着甩动,遮住了半边脸。
“是、是他……”
白月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翠儿被他看得发毛,又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到膝盖上。
白月秋转身,走到郑怀安面前。
“你信吗?”
郑怀安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那冷笑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明显的不屑。
“信不信由你。”
白月秋问:“你盯了她几天?”
郑怀安不说话。
“她在说谎,你看不出来?”
白月秋想想就知道,买凶刺杀兵部尚书的儿子这件事,陈敬堂就算是授意之人,能将此事全权委托给一个丫鬟?
除非他脑子生锈了。
郑怀安眼神动了动,还是不说话。
白月秋走回翠儿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是陈府的人,钱是陈大人给的,人是你雇的。那你告诉我,陈大人为什么想杀白月秋?”
翠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又咽了回去。
白月秋盯着她。
“他爹和他无冤无仇。他一个户部尚书,为什么要冒险杀兵部尚书的儿子?”
这话说得漂亮。虽然大家都知道两个党派明争暗斗,但是谁也不会把刺杀政敌儿子这件事搬上明面。
翠儿不说话了。
白月秋站了起来。
“你在替人扛。扛不住的。”
翠儿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眼眶泛红,泪光闪烁。
“你男人,是不是也在他们手里?”
翠儿浑身一震。那震动从肩膀传遍全身,连手指都在抖。
白月秋看着她。
“刚才你问‘我男人怎么办’。他是谁?”
翠儿不说话,眼泪却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白月秋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夜色里,那条巷子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地上,白惨惨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他看向阿七。
“分开审。”
阿七点了点头。
白月秋走出去,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墙角的枯叶沙沙响了几声。
翠儿扛着陈敬堂的名头,但她的眼泪是真的。
郑怀安是刑部的人,但他来这儿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的事,还远远没完。
屋里,翠儿还缩在墙角,脸上挂着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郑怀安被绑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
白月秋朝阿七扬了扬下巴。
阿七走过去,拎起郑怀安,把他拖到隔壁屋。门关上,闷响一声,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37章 三方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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