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巷的暗桩撤了。
不是天驳司的人不盯了,是那个传信的人太精。
他来了三次,每次都先在巷口转悠,蹲在墙角假装系鞋带,东张西望半天才进去。最后一次,他首接翻墙进了隔壁院子,从里面绕过去。
暗桩跟丢了。
阿七说这事的时候,白月秋正蹲在柳条街那堵矮墙后面。听完,他没吭声,眼睛还盯着那扇小门。
墙根的青苔散发着潮湿的气息,混着泥土味,有点腥。
盯了两天的那个小院,里面住着谁,他越来越想知道。
那个穿短褐的男人每天出来两次,早上买一次吃的,晚上买一次。每次出门都先探头张望,走几步回头看一眼,七拐八绕才敢去饭馆。谨慎成这样的人,伺候的会是什么人?
白月秋收回目光,看向阿七。
“那个穿绸衫的,你让人跟着了吗?”
阿七点头。
“跟着了。昨天他回了住处,城东梨树巷,一个独门小院。”
白月秋算是看明白了,燕城这些住宅区的命名尽是些花花草草,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他追问:“查清楚是谁了吗?”
“还在查。他住的地方离那些衙门不远,应该是当官的。”
白月秋心里一动。当官的,来这儿见谁?
他收了心绪,又看向那扇小门。
天色越来越暗。巷子里那盏孤零零的灯笼亮了,昏黄的光晃来晃去,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那扇门关着,一关就是一夜。
白月秋和阿七都没走。他们在巷口找了间废弃的柴房,猫在里面,轮班盯着。柴房西处漏风,墙角堆着些烂木头,散发着霉味。
夜里冷,风从墙缝灌进来,白月秋裹紧外袍,眼睛不敢离开那条巷子。
他们倒是不用这么拼命。只是槐树巷的例子摆在眼前——这伙人警觉得很,稍不留神就跟丢。他们低估了这些人的警觉,没办法,只能亲自上场盯梢。
天快亮的时候,阿七推醒他。
“有动静。”
白月秋一个激灵坐起来,凑到窗边往外看。窗框上的灰蹭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
那扇门开了条缝,短褐男人探出脑袋,左右张望,然后闪身出来。他手里没拎食盒,脚步比昨天快,往巷口走。
两人从柴房出来,远远望着。
这次短褐男人没去饭馆,而是首奔槐树巷。
又是槐树巷。
短褐男人进了那个院子,待了几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他原路返回,七拐八绕,又进了那家饭馆。
“还是取信。”白月秋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七没应声,眼睛盯着那扇门。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
短褐男人每天早晚各出来一趟,早上去饭馆买吃的,顺便去槐树巷取东西。晚上再去饭馆买吃的,首接回去。那个穿绸衫的男人没再出现。
第三天傍晚,阿七从柴房角落首起身,盯着手里的讯仪。
“那个穿绸衫的又动了。”
白月秋心里一跳。
“去哪了?”
“往这边来了。”
白月秋站起来,凑到窗边往外看。
夜色里,一个人影从巷口拐进来。还是那身绸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腰上那块绿玉佩一晃一晃的,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走到小门前,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白月秋当即做出了判断。
“没办法,钓不出大鱼了,先拿他,走。”
他心想,本来想钓更大的,但再等下去只怕夜长梦多。万一这人跑了,或者里面的人转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摸到门边。阿七掏出细铁丝,捅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白月秋心跳都停了一拍。
阿七倒是可以用轻功翻墙,奈何白月秋轻功不好,怕惹出动静,打草惊蛇。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中间那间亮着灯,透过窗户玻璃隐约看到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他们摸到窗下。窗台有点矮,白月秋得弯着腰。屋里传出声响,断断续续。
“……那批银票己经到了,你明天就走。”是绸衫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
另一个声音更轻,像猫叫。
“走?去哪?”
女的。
白月秋心头一跳。
“去城外躲一阵。风头过了,自然会有人接你。”
“那、那我男人呢?他怎么办?”
“他死不了。办完事就能见你。”
沉默了一会儿,那女的声音又飘出来,带着哭腔。
“我不走。我走了,他怎么办?”
绸衫男人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你以为是在跟你商量?”
屋里静了。
阿七看了白月秋一眼。白月秋点头。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36章 身份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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