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几条街,越走越熟。
两旁的铺子开始眼熟了,那个卖包子的摊子,那家挂着红灯笼的酒楼,以前好像都见过。白月秋渐渐有了点印象——这是去白府的路。
到了门口,两人勒住马。
白月秋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一声。他把缰绳递给周虎。
“这一路上多谢了。”
周虎接过缰绳,没说话,只是牵着两匹马走了。马蹄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
白月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黑漆大门,铜环锃亮,门楣上挂着匾,写着“白府”两个字。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下人正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响,带起细碎的尘土。见白月秋进来,那人连忙躬身。
“少爷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您呢。”
白月秋点了点头,往书房走去。他开始慢慢对这座宅子多了点印象——穿过月亮门往右拐,经过两棵老槐树,再往前穿过一道垂花门,就是书房。
那些碎片似的记忆,一片一片往回拼。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白玺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见白月秋进来,他放下文书,抬起头。
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一瞬。
白月秋知道父亲在看什么。自己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虽然被风吹干了,但肯定能看出来,藏不住的。
白玺没问,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到了自己家,白月秋自然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椅子硬邦邦的,硌得慌,但他没动,只是把手搁在膝盖上,等着父亲开口。
白玺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让我查的那个侍卫,我查到了。”
白月秋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指节泛白,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攥紧了拳头。
“他叫沈惊寒。”他道,声音压得很低,“幽州人,三十西岁,七品修为。有妻子,有个八岁的儿子。住在西街柳树巷。”
白玺愣了一下。
“你知道了?”
“对。我刚从他家回来。”
他呆呆地坐着,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才慢慢地开口。
“他媳妇问我……”声音有些哑,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走的时候……痛不痛。”
白玺沉默了几秒。
“那你怎么回答的?”
白月秋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我不知道。”
白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靴子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很稳。他在白月秋面前站定,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但手心温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看开点。这事不怪你。”
白月秋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锐利,此刻却多了几分柔软。
白玺也在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心疼?愧疚?也许都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尽可能地补偿他们家。如果以后有什么事,能帮就帮。”
白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
“应该的。我马上让人准备一下东西,晚些时候再送去。”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几声,又停了。
白玺忽然开口,声音不重,但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你难道就不好奇,早上我和雷骑为什么会刚刚好赶到?”
白月秋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父亲要想告诉我,何必要我开口问?”
白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那笑容很短,在脸上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了。
“你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白月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镶了一层金边。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得太清楚。”他语气放缓了些,“你今天经历的事够多了,脑子里的东西也够乱。再多说,我怕你扛不住。”
白月秋没接话,只是看着父亲的背影。那背影挺得很首,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服若隐若现。
白玺转过身。
“你只需要知道,这事背后牵扯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大。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他顿了顿。
“什么都别多想,先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整。”
白月秋微微颔首。
白玺又问:“吃饭了没?”
白月秋摇了摇头。
从早上到现在,被追杀、血战、葬战友、遇伏兵、进城、查书、见陆沉渊、去沈家……哪有功夫吃饭。肚子早就饿过了,现在只剩胃里一阵阵发紧。
白玺朝门外喊了一声。门被推开,一个下人探进头来。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15章 天云车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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