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面具下的惊鸿一瞥

天亮了。

沈清辞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己经从破庙的漏洞里射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光柱里有灰尘在飞舞，细细密密的，像金色的雾。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靠墙睡了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这具身体还是太弱，搁以前，她在野外睡一个月都没事。

柳扶疏还在睡，蜷成一团，像只猫。君墨渊也还在睡，靠着另一面墙，睡得挺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萧夜阑不在。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晨曦笼罩着山林，薄雾缭绕，鸟叫声清脆悦耳。萧夜阑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背对着她，正在活动筋骨。他做了一些拉伸的动作，然后开始打拳。

沈清辞看了一会儿。

他的拳法刚劲有力，每一拳都带着风声，脚步稳健，腰身灵活，一看就是练家子。那身灰色的长袍被他脱了，只穿着一件中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打得专注，没发现有人在看。

沈清辞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身形，好像有点眼熟。

不是那种“见过”的眼熟，而是……怎么说呢，就是看着舒服。肩宽背阔，腰身劲瘦，长手长脚，比例很好。尤其是他转身的时候，那腰身一转，衣摆一扬，居然有点……好看？

沈清辞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好看？

她居然觉得一个男人好看？

还是个戴面具的？

她赶紧收回目光，转身回到破庙里。

柳扶疏正好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她的表情，问：“怎么了？脸这么红？”

沈清辞摸摸脸：“有吗？热的吧。”

柳扶疏狐疑地看着她，但没追问。

君墨渊也醒了，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说：“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柳扶疏白他一眼：“破庙里能睡好？你心真大。”

君墨渊说：“有柳姑娘在，我睡哪儿都好。”

柳扶疏嘴角抽了抽：“你少来。”

沈清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两口子，真有意思。

萧夜阑打完拳回来，西个人收拾了一下，继续上路。

今天的路比昨天好走，全是平路，不用爬山。路两旁全是稻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有农人在田里干活，看见他们走过，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不宽，也就十来丈，但水流挺急，哗哗地响。河上有一座木桥，看着挺旧，木板都发黑了，走上去吱呀吱呀响。

君墨渊说：“过了这条河，就进入江南腹地了。再走两天，就能到我家的地盘。”

柳扶疏问：“你家的地盘？你家到底在哪儿？”

君墨渊说：“江州。江南最大的城。”

江州？

沈清辞心里一动。她外公家就在江州附近。

西个人过了桥，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萧夜阑突然停下脚步。

沈清辞警觉起来：“怎么了？”

萧夜阑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正是做午饭的时候。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伞。

榕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穿着粗布衣裳，背有些驼，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看着他们。

沈清辞问：“你认识？”

萧夜阑摇摇头，但眼睛还盯着那个老人。

老人突然抬起手，冲他们招了招。

西个人对视一眼，走过去。

走到近前，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几位远道而来，要不要进屋喝碗茶？”

萧夜阑看着他，问：“老人家认识我们？”

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不认识。但你们身上有杀气。”

杀气？

沈清辞心里一紧。

这老人，不简单。

萧夜阑也感觉到了，但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跟我来吧。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往村子里走去。

西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老人带着他们穿过村子，来到一座小院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间瓦房，一棵枣树，一口水井。

“进来吧。”老人推开院门。

西个人走进去。

老人让他们在院子里坐下，自己去屋里端了一壶茶出来。茶是粗茶，但水很清，喝起来有一股甘甜的味道。

“老人家，”萧夜阑开口，“您刚才说‘有些事该让我们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老人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在找那批遗产，对吧？”

西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知道？

老人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别紧张。我知道，是因为我当年也参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