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十号那天，外面医生要进来

他在毒窝里靠冰糖和明矾硬生生把自己从毒品线上摘了出去。

还把买家名单交给警方，帮着抓了一批涉毒人员。

这事太邪乎。

邪乎到连那些老犯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以前王全在班房里说话还有点分量。

现在肖宇一开口，三个人马上听。

早上整理内务，肖宇只说了一句“床铺弄整齐点，别让管教找事”，王全立刻把被子重新叠了一遍。

瘦猴想偷懒，被老马踢了一脚。

“宇哥说了，别惹管教。”

瘦猴赶紧爬起来擦地。

这种变化，肖宇看在眼里，却没觉得多爽。

他没心情在监狱里当什么班房老大。

他只想出去。

上午，管教给他分了工作。

新犯先从简单活干起。

肖宇被安排去修缮老牢房。

草场监狱后面有一片旧楼栋，原本是老监舍，后来部分区域空置，只剩几间临时仓库和杂物间。

最近上面要求整修，监狱就安排几名犯人跟着维修师傅干活。

一上午下来，肖宇胳膊酸得发麻，囚服上全是白灰和水泥点。

王全端着餐盘，瞥了他一眼。

“你上午去后楼干活了？”

肖宇嗯了一声。

“累吧？”

“还行。”

瘦猴夹着青菜，小声道：“听说后楼那边阴得很，以前关过重刑犯。”

老马嗤了一声：“你少听他们瞎吹。”

肖宇没参与。

他夹着饭，脑子里却全是上午看到的东西。

旧楼栋一共三层。

西侧楼梯还能走，东侧楼梯封了半边。

一楼最里面有几间空房，门锁生锈，窗户被铁板封住。

楼后面是一段矮墙和排水沟。

再往外，是一片没人用的荒地。

监控有。

但不是每个角落都有。

尤其旧楼和新围墙之间，有一块夹角区域。

上午搬水泥的时候，肖宇故意多走了两趟。

他发现那块地方，摄像头能扫到入口，却扫不到墙根下的死角。

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

监狱里不可能只有明面上的监控。

所以肖宇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低头干活。

别人以为他累得话都懒得说。

实际上，他把每一段墙、每一个门、每一处地面裂缝，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吃到一半，王全忽然说道：“对了，月底三十号别乱吃坏肚子。”

肖宇筷子一顿。

“为什么？”

王全喝了口汤。

“例行体检啊。”

瘦猴跟着点头。

“每个月三十号，老规矩。”

老马也道：“外面医院的医生会进来。”

肖宇抬头。

“外面医生？”

王全嗯了一声。

“监狱医务室人手不够，每月体检都从外面医院调医生和设备进来。”

“抽血，量血压，做基础检查。”

“有毛病的再另排。”

瘦猴一听这个，脸上立刻有点高兴。

“那天舒服。”

“上午不用劳动。”

“中午还加菜。”

老马补充道：“一般有鸡腿。”

王全笑骂：“你就惦记鸡腿。”

瘦猴不服：“废话，进来不惦记吃的，惦记什么？”

王全看向肖宇。

“你刚来，还没赶上过。”

“到时候各监区都要排队，外面医生、护士、设备车、后勤的人，全往里进。”

“那天最乱。”

“不过管得也严。”

肖宇低头夹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

王全没看出异常，还在说：“反正你记住，三十号不用上工。”

“吃完早饭等通知。”

“叫到谁，谁排队去体检。”

“别插队，别乱走，不然管教骂人。”

肖宇点点头。

“知道了。”

他低着头，把米饭一点点送进嘴里。

脑子却飞快转了起来。

如果他能在下个月三十号之前，利用修缮牢房的机会，把旧楼那片区域摸透……

如果能把入口放在空置楼栋里，再借体检当天的混乱脱身……

肖宇的心跳越来越快。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他只是慢慢嚼着饭。

像真的只是在听王全闲聊。

王全还在说鸡腿。

瘦猴还在说上次体检有人装病想去医院，被管教当场拆穿。

老马偶尔插一句。

周围还有犯人在偷偷看肖宇。

可这些声音，慢慢都被肖宇压到了脑后。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上午那片旧楼。

那道墙。

那块监控扫不到的角落。

还有三十号那天，外来医生进场时可能出现的混乱。

肖宇垂着眼，夹起最后一口饭。

心里却一点点热了起来。

他的越狱机会，或许来了。

肖宇在床上躺了一夜，眼睛闭着，脑子却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

趁体检车进出时混出去？

不行。

外来人员和犯人的衣服不一样，身份核验也不一样。他一个寸头囚服，刚靠近出口就会被按住。

装病送医？

也不行。

草场监狱每月体检都有医务室和狱警盯着，普通病根本出不了监狱。真要装出大病，先不说能不能骗过医生，就算被送出去，手铐脚镣、押解民警一个不少。

翻墙？

更是找死。

草场监狱四周太空，墙高，电网，探照灯，岗楼一眼扫出去，连片草都藏不住人。

想来想去，肖宇最后只剩下一个办法。

挖地道。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越离谱，越可能是唯一的路。

监狱的上面有眼睛，有墙，有门，有人。

地下没有。

只要入口够隐蔽，只要动静够小，只要能避开巡逻和监控，就有可能把这条路一点点挖出去。

当然，也只是有可能。

肖宇没有立刻动。

他不是周大勇那种脑子一热就冲的人。

他很清楚，这地方不是青龙寨。

青龙寨再危险，路是活的，山是活的，人情关系也是活的。

监狱不一样。

这里每一步都有规矩，每一声动静都可能被人记下来。

所以第二天上午去后楼修缮时，肖宇比谁都老实。

王全在旁边累得直喘气，压低声音骂道：“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瘦猴也抹了把脸上的灰：“我宁愿回车间拧螺丝。”

肖宇低着头，用铲子一点点刮旧墙皮。

“少说两句。”

王全看他一眼：“宇哥，你不累啊？”

肖宇淡淡道：“累有用？”

王全被噎了一下，没话了。

负责看管的狱警站在门口，扫了几人一眼。

“干活的时候别聊天。”

几个人立刻闭嘴。

肖宇手上的动作没停。

可他的脚，每走一步都在记。

旧楼一楼最里面那间空置牢房，门口摄像头坏了，墙角上那个黑色探头像个摆设，外壳上全是灰。

上午维修师傅过来检查线路时，还皱着眉骂了一句：“这摄像头早废了，报修多少次了，也没人来换。”

旁边狱警随口道：“这边空着，也不关人，等统一检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