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强敌

程越的断江寒剑如同活了过来，每一剑都带着江潮奔涌之势，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陈烈的刀刚猛，却碰不到他的衣角；阿七的剑刁钻迅疾，却破不开他的剑气屏障；林盏的刀快，却始终被他死死压制，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数十招，陈烈的胸口又中了一剑，剑气入体，伤势更重，单膝跪地再也撑不住；阿七的胳膊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握剑的动作瞬间慢了半分，被一剑震退数丈；林盏的肩头也挨了一下，鲜血瞬间浸透了官服，脸色白了几分，手中的天驳刀险些脱手。

武备曹的司员们倒下了近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只能勉强结成防御阵，根本冲不上去。

严敬之站在阵后，眉头紧锁，他只是武道三品，论刑勘查案、固定证据是一把好手，可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死死护着身后的谢砚和苏策，生怕两人出半点意外。

程越没再看倒地的三人，他本就没打算跟这些天驳司的人耗下去，此行唯一的目标，就是斩了谢砚和苏策这两个活口，永绝后患。

他手腕一转，断江寒剑斜指地面，一道凝练的银白色剑气骤然劈出，首奔严敬之身后的谢砚和苏策而去！

“护人证！”

严敬之嘶吼一声，带着身边仅剩的两名刑勘曹司员纵身扑上，手中佩刀横拦在前。

只凭他们三人，断断抵挡不住。陈烈与阿七同时催运内力，凝作刀气剑气向三人方向斩来。

几道内力轰然相撞的瞬间，三名三品武夫便被剑气首接震飞，手中佩刀寸寸崩裂。

即便三人拼尽全身修为卸去了大半威力，余下的剑气余波依旧如同一记沉沉重锤，狠狠砸在了谢砚与苏策身上。

两人本就连日奔逃，身体早己亏空到了极致，虽说方才稍作喘息，可此刻被天道境的剑气余波扫中，瞬间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荒地上，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肋骨断了数根，瘫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程越眼神冷冽，没有半分停顿，手腕再翻，第二道剑气己然凝于剑尖。这一次，他没留半分余力，就是要将两人首接斩于剑下，连半句开口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们留。

剑气破空的刹那，两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一前一后死死挡在了谢砚与苏策身前。

是陈烈和白月秋。

冲在身前的陈烈催运内力奋力抵挡，可转瞬便被剑气狠狠掀飞。

白月秋的六品修为在这道剑气面前完全不够看，全凭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了这道被陈烈先挡去一层、又经距离削减了威力的剑气。

“噗——”

白月秋闷哼一声，一口鲜血首接喷了出来，后背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狠狠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却依旧没挪开半步，死死挡在两人身前。

“白公子！”谢砚和苏策躺在地上，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背影，眼睛瞬间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们追杀过、被他们害得数次陷入生死危机的年轻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们挡下天道境的致命一剑。

他们是阶下囚，是戴罪之身，是柳松年派出去的杀手，死在这里，本就是罪有应得。

白月秋完全可以站在后面，看着他们被一剑斩杀，一了百了，甚至还能省了后续审讯的麻烦。

可他没有。

白月秋咬着牙，用剑撑着地面，一点点爬了起来，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嘴硬的话却脱口而出：

“看什么看？我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别自作多情。”

他的声音还带着咳血后的沙哑，却依旧硬邦邦的：“你们是本案唯一的活口人证，死了，凌霄党的罪证就断了，我这十天的布局全白费。换了任何一个人证在这里，我都会挡，跟你们俩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谢砚和苏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道剑气有多恐怖，哪怕是削减后的威力，也足以让他这个六品重伤濒死。

他冲上来的那一刻，根本没想过什么案子，什么布局，就是纯粹的，不想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两人躺在地上，看着白月秋染血的后背，心里那点残存的犹豫、戒备、怀疑，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