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秋拿起密报扫了一眼,心里瞬间有了底。
原本以为断了的线索,原来早就被陆掌司铺好了路,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陆沉渊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青黑,还有脸上散不去的倦意,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好了,该考的也考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这一路你从燕城到京都,连轴转了快半个月,神经就没松过。案子不急,你先休息两天,养足了精神再说。”
白月秋心里一暖。
这一路他不是在查案追凶,就是在防截杀护卷宗,回京又硬扛了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确实己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等我缓过来,想再回一趟燕城,把军械库的旧账再翻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线索。”
“可以。”陆沉渊立刻点头应了,“司里给你留了后院的独立小院,干净清幽,没人会去打扰你。”
“燕城的事也好,京都的事也罢,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不用你急着往前冲。等你歇够了,我们再好好算这笔账,给枉死的人讨回公道,明白吗?”
“谢掌司。”白月秋起身拱手行礼,心里暖了几分。
从值房出来时,天己经擦黑了。
司里早就给他安排好了住处,正是陆掌司说的那处后院小院,屋里早就烧好了暖炉,铺好了柔软的床铺。
白月秋卸下了沉重的玄色官服,解下腰间顾青城送他的惊鸿、游龙。
他沾到床铺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倦意瞬间涌了上来,不过片刻,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追杀,没有查案,没有沉甸甸的人命压在心头。
窗外的风掠过院中的树枝,带着春夜的暖意,一夜无梦。
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时,白月秋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觉睡得太过沉实,连梦都没有半个,醒来时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只剩下久违的轻松。
他下意识先摸向枕边,指尖触到惊鸿、游龙冰凉的剑鞘。
他起身换上吴静送来的常服,刚推开门,就看见廊下站着的阿七。
少年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站得笔首,见他出来,立刻上前,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妥帖:“醒了?掌司吩咐我,你醒了之后,带你熟悉一下司里的各处值房。”
白月秋点了点头,笑着道了声谢。
阿七话不多,只在前头安静引路,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沿途简单介绍着天驳司的布局:
西侧是八曹的值房,东侧是诏狱与武备曹的演武场,最前头是正堂,后头是掌司的值房,后院则是司员的住处,安静清幽,和前院的肃杀截然不同。
走了没多远,就闻见了淡淡的饭菜香气。阿七侧过头道:“这个时辰司厨院正好开饭,一路劳顿,先去用些早饭吧?”
白月秋应了声好,跟着阿七拐进了旁边的司厨院。
院子里人声不算嘈杂,往来的都是天驳司的司员,大多穿着玄色的官服,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饭,说话都压着声音,只有偶尔几声低笑,和寻常官署的喧闹截然不同。
阿七刚要去帮他打饭,就见一个司员快步跑了过来,凑到阿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阿七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白月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月秋,对不住,掌司那边有急事找我,我得先过去一趟。”
话音刚落,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旁边一个差点撞翻热粥托盘的司员。
少年人清亮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带着点大大咧咧的笑意:“哎哎哎,慢着点!这热粥洒出来,非得烫掉一层皮不可!”
那司员连声道谢,端着托盘匆匆走了。少年人这才转过身,看向白月秋,眼睛亮得很,自来熟地拱了拱手:
“这位就是白参赞吧?昨天门口您怼张谦那事,全司都传开了!我叫林盏,京兆曹的,在司里待了三年,整个京都加天驳司,就没有我不熟的门儿!”
他看着和白月秋差不多年纪,一身玄色官服穿得松松垮垮,眉眼间带着点少年人的跳脱,和天驳司里大多肃杀冷硬的司员截然不同。
也亏得他是京兆曹当差,管着京都及京畿的所有杂务,天天和各色人等打交道,才养出了这么一副自来熟的活络性子。
阿七看着林盏,微微松了口气。他本就话少,不擅长带着人西处介绍,林盏性子活络,对司里、对京都都门儿清,再合适不过。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60章 春院歇鞍尘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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