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雷骑驻地的院子里就起了动静。
白月秋昨晚在雷骑驻地过了夜。此刻他坐在偏房的台阶上,裹着外袍,盯着院门口发呆。一夜没睡,脑子却还在转。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马蹄声不止一匹,由远及近,在驻地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守门甲士的喝问声。
“站住!什么人?”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幽州按察使,奉命提人!”
脚步声响起,有人往里闯。
白月秋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院子中央。
一队雷骑从营房两侧涌出来,明黄色的战甲在晨光下格外刺眼。他们动作很快,瞬息间就在院门口列成一排,刀出鞘,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副统领,是个年轻人,面皮白净,声音却硬邦邦的。
“雷骑驻地,擅闯者斩。”
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个阵仗,脚步顿住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带刀护卫,被雷骑拦住,进不得,退不得,脸色很不好看。
那人抬着下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到副统领眼前。
“幽州按察使方世铎,奉命提人。这是公文,你们自己看。”
副统领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没让开。
“等着。”
他转身往后走,穿过院子,进了正堂。
白月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世铎。那人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一把山羊胡,官服穿得板正。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白月秋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多时,周虎从正堂里走出来,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方世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护卫。
“方大人,这一大早的,什么事?”
方世铎抬了抬下巴。
“周统领,我按察使司的人被你们扣了,我来要人。”
方世铎等了几息,见他不说话,脸色又沉了几分。
“周统领,郑怀安是我按察使司的佥事,正五品官。你们雷骑扣着不放,是什么意思?”
周虎看着自己翻转的手掌,慢悠悠道:
“方大人,雷骑只负责看押。人不是我们扣的。”
方世铎一愣。
“不是你们扣的?那是谁扣的?”
白月秋从院子里走过来,到方世铎面前。
“我扣的。”
方世铎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你是什么人?”
白月秋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举到他眼前。暗金色的牌子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上面那个“驳”字格外醒目。
方世铎的脸色变了。
“天驳司?”
白月秋把令牌收回怀里,动作很慢。
“天驳司参赞。郑怀安涉嫌刺杀案,我扣的。”
方世铎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盯着白月秋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郑佥事是朝廷命官,正五品。你一个天驳司参赞,有什么资格扣人?”
白月秋看着他。
“天驳司的案子,你说有没有资格?”
方世铎噎住了。
他身后的护卫往前半步,被他抬手拦住。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他压下火气,声音却还是硬邦邦的,“郑佥事是我按察使司的人,我这个做上司的来要人,你扣着不放,是什么意思?”
白月秋笑了一下。
“按察使司的人,深夜出现在刺杀案嫌疑人的藏身处,我这个天驳司参赞问几句,有什么问题?”
方世铎脸色铁青。
周虎在旁边咳了一声,慢悠悠道:“方大人,雷骑只听陛下号令。你们按察使司和天驳司的事,雷骑不掺和。但人现在在雷骑驻地,你要是硬抢,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方世铎看了看周虎,又看了看白月秋,胸口起伏了几下。
“好,好。”他咬着牙,“那郑佥事现在在哪儿?我要见见他。”
白月秋往偏房那边看了一眼。
“在后面屋里。”
方世铎抬脚就要走。
白月秋伸手拦住他。
“人可以见,但能不能带走,不是你说了算。”
方世铎怒了。
“你——”
“我什么?”白月秋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郑怀安涉案了,天驳司有权扣留。你想提人,可以,拿陛下的旨意来。”
方世铎愣住了。
他身后的护卫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阿七从偏房里出来,走到白月秋身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讯仪。
“陆掌司的通讯。”
白月秋接过讯仪,放在耳边。
陆沉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点远,但每个字都清楚。
“听说你把刑部的人扣了?”
白月秋道:“按察使司的,郑怀安。他涉案,我扣的。”
《蓝日幽光》— 望月想喝酸奶 著。本章节 第39章 七公子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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