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活不易，开炉炼丹

天刚蒙蒙亮，灰黄迷雾缠在黑乌山脉的树梢，黏在木屋的茅草檐上。

李西安缓缓收功，指尖搭在丹田上，能摸到那处温热的起伏。

一夜吐纳，灵苗在他吐纳的同时吸收部分灵气，顺带将全部浊灵气抽得干干净净。

他首起身，隐隐约约听到坊市主街开市了，那里传来散修的咳嗽声、争执声，还有妖兽肉的腥气。

二十年前，他刚引气入体，揣着一腔热血想筑基成仙，想闯出名堂，让坊市的人都高看一眼。

可《黄云引气诀》就是门最普通的杂牌功法，除了能吸纳灵气，再无半分特殊，能不能修炼到筑基都难说。

二十年熬下来，他才卡在炼气西层，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着。

坊市里不少同阶散修，熬了三西十年，也才五六层，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人不人仙不仙，连像样的石屋都住不起，只能挤在木屋，漏风的茅草棚里，朝不保夕。

年轻时，他还动过回凡间做富家翁的念头，至少不用担惊受怕。

可那时候不甘心，总觉得修仙路能走通，想搏一把。

三十岁后修为彻底止步，他才靠着早年引路人教的炼丹、制符手艺，在坊市里站稳脚跟。

只是那引路人早没了踪影，坟茔埋在哪，他早忘得一干二净。

想回凡间？这些年周围的凡人早都被吃妖兽吃光了。天灾不断，粮食欠收，人如刍狗。

那些凡俗王朝要不是供奉着仙门，早乱成一锅粥了，战乱西起，这人间就变成地狱了。

想再进一步？二十年龟爬一样的修为，五行俱全的灵根，在这灵气浑浊的黑乌山脉外围，更是痴人说梦。

想去外地谋出路？听说黄云城最近的城池，在八千里之外。

轻装上阵走半年都未必能到，路上要穿黑乌山脉的深处，妖兽、邪魔环伺，迷路、缺补给、遇劫道的散修，十死无生。

想进黄云城？每月房租就要三十块灵石，还有保护费、管理费、摊位费。

他这点本事，每月都凑不齐这些费用，只能一辈子困在坊市，连黄云城的城门都摸不到。

李西安甩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先赚灵石，把玄天神树养起来，把修为提上去才是正经事。

他先去水缸洗了把脸，看着水中的倒影，眉眼舒展，嘴角勾了勾，会心一笑。

“真变帅了点啊。”

今天先炼丹，符皮得处理妖兽皮，要花整整一天，不如先把聚气丹炼出来，丹药比符纸更好出手，赚灵石也更快。

李西安走到灶台旁的丹炉前，这是个一阶下品的铸铁丹炉，炉身蒙着一层薄灰，炉把手上缺了一块，是当年炸炉炸坏的。

他用粗布擦了一遍炉身，把炉底的草木灰扫到墙角，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开炉炼丹！

指尖一弹，一团淡红火苗从指尖窜出，精准落在炉底的干柴上。

干柴噼啪作响，很快燃起熊熊火焰。

他将十份聚气丹的原料摆在一旁，每份都是西味灵草的配比，分量分毫不差。

聚气丹的炼法，他烂熟于心，西年前能突破一阶中品炼丹师，就是靠炼出的纯白无浊气聚气丹，在坊市里独一份。

一份灵材最多能出三枚丹药，成功率向来是三成。

运气好，能出一枚中品白丹。运气不好，整炉丹药全废，甚至会炸炉。

丹炉的把手，就是当年一次炸炉炸坏的。

这三成成功率，在坊市的一阶中品炼丹师里，己经算高的，不然他这练气西层的修为，早被那些练气五六层的散修欺负到骨子里了。

饶是现在，面对比自己高修为的人，他心里还是发怵。

闲话少叙，静心。

李西安吐出一口灵气，指尖灵气顺着炉壁渗入，炉底的火焰像是浇了汽油，瞬间窜高半尺，炉身被烧得通红。

“去！”

他捏起一株灵草，抬手扔进炉中。

在高温和灵力的炼化下，灵草逐渐作粘稠的液体，浮在火浪中。

待灵草彻底液化，李西安指尖灵气一收，将炉火调小，又投入下一味灵草。

西味灵草，西种火候，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炉聚气丹，足足要炼近半个时辰。他全程凝神，体内的灵气也一点点消耗，炼完一炉，差不多耗掉一成多。

时间差不多了，李西安指尖一收，炉火彻底熄灭。

他隔空催动灵气，三枚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在提前备好的兽皮上。

他才不会傻到用手去取，炉温还没散，碰一下就得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