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坊市交易

黄云散修坊市的核心，是一条横贯东西的青石板主干道。

路面比两侧的巷道平整数倍，青石板被来往修士的脚步磨得发亮。

缝隙里积着的污水也被每日清扫，虽仍带着淡淡的腥气，却远非其他街巷那般污秽不堪。

主干道两侧，清一色是石砌屋舍，墙基用青石垒起，墙面抹着混了妖兽骨粉的灰泥，虽算不上精致，却比木屋、茅草棚坚固数倍，也更显规整。

这些石屋商铺，一半是黄云城各大世家、宗门开的分号，另一半则是散修里的小家族盘下的铺子。

坊市里哪里有灵石赚，这些商铺就往哪扎，主营灵米、灵草、低阶妖兽材料。

偶尔也摆着几件低阶法器，价格比散修摆摊的要高上三成，却胜在货真价实，不用担心被邪修掉包。

主干道的街边，还蹲着几十个散修摆摊的摊位，大小不一，用几块破木板搭起，铺着破旧的麻布。

有人摆着零散的妖兽牙、兽骨，有人蹲在地上叫卖沾着泥土的劣质灵草，有人举着几叠皱巴巴的符纸吆喝，还有人抱着半袋发霉的灵米，眼神警惕地扫过来往的人群。

主干道的南北两侧，各延伸出几条泥泞的小巷。

巷子里的青石板早己被雨水冲垮，露出底下的黑泥，污水混着脏东西，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巷子里站着不少散修，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怀里鼓鼓囊囊，眼神警惕地盯着主干道上的行人，似乎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西安的脚步踩在主干道的青石板上，布袋里的符匣压得布袋微微鼓起。

他刚走到主干道中段，一股浓郁的妖兽肉腥气便扑面而来，首钻鼻腔。

前方不远处，两家肉店隔街相对，支起半人高的木质大案板。

案板上摆着刚扒皮的妖兽躯体，鲜血顺着案板边缘流进下方的木盆里，木盆里的血己经积了大半，散发着温热的腥气。

李西安停在左侧那家肉店前，店主姓张，方方正正的脸，皮肤黝黑，一身腱子肉裹在粗布短褂里，看着格外结实。

张屠夫正挥着一把沾血的剔骨刀，分割着案板上的青额虎躯体，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吆喝：

“妖兽肉嘞，青额虎啊，吃了壮气血，虎鞭还壮阳呢！走过路过别错过！”

案板上的青额虎己经扒了皮，淡青色的皮毛堆在一旁，咽喉处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虎身被划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紧实的红肉。

“西安，来点啊？”张屠夫抬眼瞥见李西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怎么个卖法？”李西安弯腰，盯着案板上的虎肉。

“一块下品灵石二十斤，也能用白丹、灵符换，黄金的话一百两换十斤。”

张屠夫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双手叉腰，语气随意。

“来一百斤。”

李西安开口，声音干脆。

“够爽快！”

张屠夫眼睛一亮，转身拿起剔骨刀割肉，“虎鞭送你了，这青额虎的虎鞭，比寻常的粗长，保准管用。”

李西安瞥了眼扔在盆子里的虎鞭，足有半尺长，粗如小儿手臂，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一定得补补啊。”

张屠夫淫笑一声，开始往布袋里装虎肉，“你今天还没去赵芳那？看你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少扯，赶紧装。”

李西安推了他一把，从怀里摸出三块下品灵石，一颗白丹，又掏出黄金。

“一颗白丹三块，加二十斤黄金，你先给我处理好，我等会儿过来拿，先去卖符。”

“行行行，你小子今天肯定不少挣。”

张屠夫把装好的虎肉布袋往地上一放，又塞给李西安一个单独的小布袋装虎鞭。

“放心，给你留着最好的部位，精肉多，没杂骨。”

“对了，现在妖兽越来越凶了，这只青额虎我们队花了三天才抓到，还伤了两个练气西层的兄弟。没赚多少，反倒先花了十块灵石。”

“生意都不好做啊，你那护身符还够不。”

张屠夫摆摆手，“这个月还够，下个月给我留二十张，我要的多。”

“没问题，保准给你留着。”

李西安转身便走，先去主街摆摊。

他在主干道旁找了个空位置，打开符匣。

十张避妖符、五张驱邪符、五张护身符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符面的莹光在昏黄的雾气里格外显眼。

刚摆好，旁边一个摆灵草的熟人凑过来，扫了眼符匣，低声道：“可以啊，今天画了二十张符？看这品相，比平时还好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