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万道盟会前夕，各方云动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寻常修士来说，不过几次闭关，几场论道，眨眼就过去了。可对如今的九天十地来说，这三个月却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谁都知道迟早会断，只是不知道先落到谁头上。

天枢星域先变了样。

原本散落在星域西方的古星被一座座阵台串了起来，外层虚空铺满银黑色阵纹，一层套一层，将整片星域封得严严实实。星域中央，一座横亘万里的高台拔地而起，台基由古老神金浇筑，西周悬着三十六座浮空法坛，既像会场，也像刑台。太古仙殿这回连遮掩都懒得做，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万道盟会只是名头，真正摆在桌上的，是站队，是生死，也是胆子。

一艘艘战船自各域赶来。

有的拖着上古异兽，有的悬着宗门古旗，有的干脆全船寂静，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外放。星域入口处修士来往不绝，气息交错，压得附近虚空都微微发沉。往日里难得一见的老怪物，如今成批出现，彼此见面后先拱手，再试探，再沉默，谁都不愿意在这时候先露底。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场盟会不是普通聚会。

石渊亲自发帖。

太古仙殿亲自搭台。

甚至连此前席卷九天十地的纪元祸源之说，都像专门为今日预热。

高台上，石渊己经坐在那里。

灰衣垂落，神色平静。那双重瞳半开半阖，明明没有外露锋芒，却仍让人心里发冷。仙殿殿主站在下首，身后几名长老分列两侧，个个气息收敛，姿态恭敬。若不知内情的人看见这一幕，多半会以为是仙殿殿主在主事。可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这片会场真正说了算的，从来都只有高台上的石渊。

第一批到场的，是数家早己与仙殿暗通款曲的道统。

那些宗主和老祖刚一踏上高台前的白玉道阶，便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放得极低，像生怕慢上半拍，就会被石渊当场记上一笔。石渊连头都没抬，只在他们靠近时，眸底那两重瞳纹微微一转。

无形神念铺开。

那股神念掠过时，众人只觉得遍体发冷。

被扫过的几位道统之主齐齐僵了一瞬，背后寒毛当场炸起。那感觉很怪，不像有人在看自己，倒像有人把神念探进识海，把那些藏着的念头、犹豫和侥幸都看了个透。几人脸色都白了一层，额角见汗，却还得硬着头皮低头谢礼。

石渊这才淡淡嗯了一声。

没夸，也没安抚。

可仅仅这一声，反倒让那几人心里更沉。

他们明白，这是在筛。

谁真心站过来，谁只是来观望，谁脚踩两条船，石渊要的不是口头答复，而是一个念头的起伏。重瞳之下，很多装出来的东西都没意义。

消息很快传开。

后面到场的势力首领一个个神色更谨慎了。

有人来前本想打打太极，到了场中，话还没出口，先被这股压迫感压没了半条命，只能当场改口。有几家中立道统原本还想继续观望，可看见前面那些老家伙一个个低眉顺眼，心里也开始发虚。再加上太古仙殿这段时间放出去的纪元祸源之说越传越真，许多人虽不全信，却也不敢完全不信。

顾长生一路吞噬资源，拔除暗桩，打碎布局，这些事都是真的。

太古仙殿再往上抹点料，真假混着讲，很容易就能把不少人吓住。

很快，场中的风向就开始偏了。

有人低声说，纪元末期本就不稳，若再放任那位顾家神子继续成长，指不定真要出大祸。也有人附和，说太古仙殿再如何强势，至少打的是顺应天数的旗号，总比赌在一个吞天噬地的怪物身上稳妥。

这些声音不大，却越来越多。

仙殿殿主站在高台边缘，俯视着下方不断聚拢的人群，嘴角终于带起一点笑意。

这就是石渊想要的局。

不必人人归心，只要人人心里发虚，就够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甘心把脖子递过去。

天枢星域西侧，一片临时开辟出的驻地中，几家古老道统的老祖围坐一处，气氛沉得像铅块。他们没有高声议论，只偶尔以神念交错，彼此交换眼神。有人想押宝仙殿，换一条稳路。有人觉得石渊这局布得太狠，今日能逼顾家，明日就能逼到自己头上。也有人打定主意两不相帮，想等顾家和仙殿狠狠干起来后再看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