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诅咒反噬，她在忘记什么

顾长生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潮水，顺着那道金色的本源生命精华，探入到了姬清雪的神魂最深处。

也就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幅让他那张漠然的面庞，都为之骤变的景象。

神魂的核心，那片本该纯净无瑕的灵魂识海之上，一道黑色符文，正静静地悬浮着。

万古时空生杀咒！

这道两年前被他以自身本源强行压制下去的禁忌诅咒，此刻竟缓缓复苏。

一道道极细的黑色丝线，从符文之上蔓延开来，贪婪地，无声地，啃噬着姬清雪的神魂根基。

而那些被啃噬的部分，正是她最为核心的记忆碎片。

顾长生的意识，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正在剥落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瘦弱倔强的女孩，在听到“姬清雪”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的震颤。

他看到了自己抓住她的手腕，为她洗毛伐髓时，她脸上那痛苦与解脱交织的神情，以及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

他还看到了，她在自己的神子殿前，在那漫天星光下，立下“此生，只为长生拔剑”这道心烙印时，眼底的决绝。

那些画面，那些构筑了她与他之间最初羁绊的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变得模糊，然后碎裂，最终化为虚无，被那道漆黑的符文彻底吞噬。

她在忘记他。

顾长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深邃。

但他那只抱着姬清雪的手臂，肌肉却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限，坚硬如铁。

一股冰冷的怒意，正在他的胸膛中无声地酝酿，积蓄。

“乖孙，这丫头她……”

十六祖顾长狂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凑了过来。

他一眼就察觉到了姬清雪体内那股诡异而邪恶的诅咒气息，那张干瘪的老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的神念扫过，眼中倒映出黑色符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万古时空生杀咒？上个纪元就己被列为禁忌的手段！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中这种恶毒的东西？”

顾长狂的声音里充满了凝重与惊骇。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深知这种跨越纪元的诅咒是何等的可怕与无解。

顾长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看十六祖一眼。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顾长狂身上，不容置疑地吐出两个字。

“回殿。”

……

神子殿，地下密室。

这里是顾长生平日里闭关修行的地方，整座密室都由最顶级的神料铸成，铭刻着足以抵挡圣人攻击的防御阵法。

顾长生将姬清雪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密室中央那座由万载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台之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女孩那苍白的脸颊，以及眉心那道还在缓缓渗血的裂痕。

下一刻，他收回手掌，盘膝坐在玉台之前。

他再度催动了体内的太易鸿蒙道体。

但这一次，他调用的本源之力，远非之前在山谷中那般温和。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金色生命精华，如江河般，自他体内奔涌而出，顺着他抵在玉台上的掌心，疯狂地涌入姬清雪的西肢百骸。

金色的溪流，与那黑色的诅咒之力，在姬清雪的经脉与神魂之中，正面碰撞！

这个过程，绝不轻松。

那万古时空生杀咒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察觉到外来力量的侵入后，反抗得愈发激烈。

每一寸被金色精华净化的经脉，都会有更加阴冷的黑色丝线试图重新占据。

每压制一分诅咒，顾长生自身道体的亏空，就加大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座好不容易用十条极品灵脉填补到七八成的“宇宙雏形”，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再次狠狠地、大块大块地向外掏去。

那种困扰了他七年的，饥饿与空虚感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停手。

他的眼神没有动摇，只是源源不断地，将自己那珍贵的本源，灌注到女孩的体内。

时间，在密室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一天。

当姬清雪眉心那道朱砂痣上的裂痕，终于缓缓愈合，重新变得光洁圆润，她那微弱的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之时，顾长生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密室之外。

十六祖顾长狂背着手，在那扇紧闭的石门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侧耳倾听，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