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当“板斧”遇上“流程暴力”

第三十六章 当“板斧”遇上“流程暴力”

从靠山屯回来，李逵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就像三伏天里闷在锅盖下的湿柴火，滋滋地冒着烟，却烧不起明火。吴用那“润物无声”的手段，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天上的“规矩”，原来不止是文曲星君的训斥、裴宣的算盘、织女司的繁琐清单，还有一种更阴柔、更无处下手的东西——它能悄无声息地改变人心里的念头，还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种憋屈，比让他去跟狰兽再打一场还难受。

正好，新斧头从欧老邪那儿取回来了。

重炼后的板斧，模样没大变，依旧是那副粗犷凶悍的样子，但入手的分量似乎沉了一丝，质地也更加内敛幽深。斧面不再是单纯的铁黑色，而是在黝黑中泛着点点极细微的、仿佛碎钻般的星辰银芒，那是融入了扈三娘送的“星辰铁”的特征。斧刃寒光流转，靠近了能感到一股刺骨的锋锐之意，却又被原本沉淀的凶煞之气牢牢锁住，不显张扬。欧老邪得意地吹嘘，说他保留了斧头原有的煞气灵性，又用星辰铁加强了坚韧与破邪，还在斧柄内部刻了个小小的“聚力”和“导煞”复合符阵，用起来更顺手，爆发力更强。

“试试，朝这儿砍。”欧老邪指着自己炼器坊里一块用来测试的、足有半人高的“玄铁墩”。

李逵也没客气，运起三成力，一斧劈下。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如裂帛的“嗤”声。斧刃如同切进软泥，毫无滞涩地没入玄铁墩，首没至斧柄！抽出来一看，切口平滑如镜，玄铁墩上连个火星都没崩出来。

“好斧！”李逵眼睛大亮，挥舞了几下，只觉得轻重得宜，挥洒间与自身煞气呼应更加敏锐顺畅，仿佛手臂的延伸。那股因为靠山屯之事而生的郁气，似乎都随着斧风散出去一些。

斧头好了，那股想砍点什么的躁动就更压不住了。就在这时，文曲星君的传讯到了。

这次是个丙等任务，不算紧急，但有点“特殊”。下界南瞻部洲一条叫“玉带河”的中等水系，其“河伯”被举报贪污香火愿力，并懈怠职守，导致河段水脉淤塞，时有小涝，两岸百姓颇有怨言。证据（一些香火账目 discrepancies 和百姓的诉状）己由当地城隍初步收集上报。任务要求李逵前往核查，若证据确凿，需令其认罪伏法，追回赃款（香火），并督促其整改。

“河伯？贪污香火？”李逵看着任务简报，眉头一挑。香火愿力对下界神祇而言，如同俸禄和修为资粮，贪污这个，等于挖天庭墙脚，克扣自己子民的口粮，性质恶劣。但一个河伯，敢这么明目张胆？

“上仙，这事怕是不简单。”张福德在一旁，己经迅速调出了玉带河河伯的档案，“此河伯姓敖，名顺。修为平平，但……其族中一位远房姑祖母，嫁给了‘斗部’一位掌管的星君为妾。虽关系不算极近，但毕竟沾亲带故。而且，据小神从水务司那边的旧识听闻，这敖顺在天庭‘流程规章’方面，颇为‘精通’，尤其擅长……申诉、听证、举证期限等程序。”

李逵听明白了。又是个有靠山、懂规矩的滑头。难怪证据都有了，还只是个丙等任务，估计之前派去查的人，都被他用“流程”拖得没脾气，或者碍于其背景，不了了之了。

“精通流程？”李逵掂了掂手里新得的斧头，斧刃上的星辰寒光映着他眼中渐起的凶芒，“俺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皮子流程厉害，还是俺这斧头讲道理。”

“上仙，此次乃正式稽查，非紧急处置，不可动用‘临时裁定权’，必须严格走流程。”张福德连忙提醒，“取证、问询、听证、裁定，一步都不能少。那敖顺定会在此间大做文章。”

“知道。”李逵哼了一声，“俺就按他们的流程走。走不通的时候，再说。”

两人当即下界，来到玉带河河伯水府。水府建在河底一处灵脉节点上，倒也气象俨然，虾兵蟹将把守。敖顺是个富态的中年人模样，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身穿锦袍，头戴进贤冠，一副精明官僚的派头。见到李逵这位天庭派来的“稽查仙吏”，他脸上毫无慌张，反而堆起热情而恰到好处的笑容，礼数周全地将二人迎入水府正厅。

“李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敖顺亲自奉上河底灵茶，“不知将军此来，所为何事？可是上峰有新的水利方略要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