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组建团队：第一个下属是话痨土地

第十七章 组建团队：第一个下属是话痨土地

考核垫底的阴云，和那个即将到来的、名为“张福德”的未知麻烦，让李逵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坐立不安。他尝试继续看那些枯燥的卷宗，试图从里面找到“提升民众满意度”或者“优化协同流程”的秘诀，可那些文绉绉的字眼看得他头昏脑涨，往往盯了半晌，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他又拿起板斧在院子里比划，可一想到自己那惨淡的综合评分和负债的功德点，就觉得手里的斧头似乎也没那么趁手了。

绿萝来送饭时，见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李仙友，可是在烦恼考核之事？”

“嗯。”李逵闷头扒饭，食不知味。

“其实……仙友不必太过忧心。”绿萝小声道，“您才来不久，许多规矩不懂，评分低些也正常。慢慢学便是。而且，文曲星君不是给您派了帮手吗？或许……是好事呢？”

“帮手？”李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个被城隍嫌弃、被项目部闲置的话痨土地，能帮俺啥？帮俺把报告写得更啰嗦？把流程走得更慢？”

绿萝掩口轻笑：“张福德老儿，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他确是话多，事无巨细都要上报，听说有一次，他辖区里有户人家的老母鸡被黄鼠狼叼了，他都写了三百字的陈情文书递到城隍那里，把城隍爷气得胡子都来了。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听说他在下界当土地，有八百多年了，资历很老。而且因为他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记，对下界那些鸡毛蒜皮、人情世故、乃至许多陈年旧案、犄角旮旯的传闻，都了如指掌。有时候，别的土地搞不清的纠纷，问他，他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是……就是这说话的方式，实在让人受不了。”

资历老？知道得多？李逵心中一动，但随即又被“说话方式让人受不了”给压了下去。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啰嗦和弯弯绕绕。

第二天，李逵刚在厢房里对着玉板发了会儿呆，盘算着是不是该主动去找文曲星君问问这个“帮手”到底什么时候来，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是绿萝那种轻巧的步子，也不是太白金星那种沉稳的步伐，而是一种拖沓中带着点急切，急切中又有些犹豫的脚步声，在门外来回踱了几圈，才终于轻轻敲响了门。

“笃、笃笃。”敲门声也很特别，先一下，再两下快些，像是带着某种忐忑的节奏。

“进来。”李逵没好气地应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一个脑袋。那是一个干瘪瘦小、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木簪勉强别着、面皮焦黄、皱纹深刻得能夹死蚊子的老头脑袋。老头戴着一顶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损了的黑色方巾，身上穿着一件打着好几个补丁、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褐色短褂，脚上一双露了脚趾头的破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比青石镇和靠山屯那两个土地公还要寒酸、落魄。

他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滴溜溜地在屋里一转，迅速锁定了李逵，脸上立刻堆满了谦卑、讨好、又带着十二分小心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倾诉欲的笑容。

“小神张福德，参见李上仙！”老头侧着身子挤进门，反手把门小心关好，然后对着李逵，一揖到地，动作倒是标准，只是配上他那身打扮和神态，总让人觉得有些滑稽。“小神奉文曲星君之命，前来听候上仙差遣！日后上仙但有所命，小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上仙您千万别客气，就把小神当成自家老仆使唤便是！小神虽然本事低微，但胜在腿脚勤快，耳朵灵光，最重要的是，小神这心里啊，时刻装着对上仙的忠心，对天庭的赤诚，对这份差事的珍惜……”

他一开口，就如同打开了某个闸门，语速不快，但极其连贯，一句接一句，中间几乎没有换气停顿，而且内容从表忠心迅速开始发散。

“上仙您不知道，小神接到星君谕令，说是要调来跟随上仙您，那是激动得一宿没合眼啊！上仙您斩杀蛊雕、威震黑风坳的事迹，小神在下界早有耳闻，那可是了不得的大英雄！大豪杰！能跟随上仙，是小神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小神自从六百年前得了这土地神位，就在下界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虽说辖区不大，但事无巨细，小神都放在心上。东家丢只鸡，西家少头羊，哪家婆媳不和，哪户田界纠纷，小神都得去管，去调解，去上报。您是不知道，这下界百姓，心思多，事儿杂，有时候为了一垄地、一碗水，都能闹到小神庙前来，哭天抢地，小神就得耐着性子听，劝，记下来，写成文书，上报城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