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章 太白金星的“职场生存法则”
无名山任务“未完成”的最终评定,如同一块被冷水浸泡后又晒得半干、黏腻厚重的膏药,死死地贴在了李逵的背上。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憋闷与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罚没半月俸禄,十五点功德点还没在身份玉牌的账户里焐热,就被一道冰冷的、带着“依规扣除”标签的流光划走,余额数字跳动,从“130”跌回了“115”这个不上不下、透着些许寒酸意味的数字。
但真正让李逵觉得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湿漉漉的稻草,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并非这点功德点的得失。真正如钝刀般反复切割他神经的,是静室里天听司那位陈仙官,那张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字字诛心的嘴脸,是那番绵里藏针、将责任推诿得滴水不漏的说辞;是太白金星那看似为他解围、轻描淡写间却暗藏机锋、仿佛在下一盘更大棋局的反击与周旋;更是文曲星君最后那一声,包含着太多复杂情绪——失望、告诫、疲惫,或许还有一丝无力感——的沉重叹息。
那声叹息,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李逵难受。
他把自己关在未央宫那间愈发显得冰冷空旷的厢房里,对着光秃秃、泛着冷硬光泽的石壁,一站就是小半天。脑子里像是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激烈地撕扯、争吵,搅得他头痛欲裂,心神不宁。
一个声音,带着梁山泊时的悍勇与首率,在他耳边咆哮怒吼:“俺没错!千真万确没错!是那天听司给的鸟情报不准!害得俺白跑一趟,还差点被那劳什子珍兽的灵光闪瞎了眼!那姓陈的仙官,看着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不是好东西!就想把黑锅扣在俺老李头上!”
可另一个声音,却冷静得多,也残酷得多,那是太白金星循循善诱的话语,夹杂着文曲星君镜片后锐利如刀的目光,在他心底深处幽幽响起:“‘不够全面’……‘行事确有可斟酌之处’……‘罚俸半月,以儆效尤’……铁牛啊,你想想,若你全然无错,星君为何要罚你?若天听司罪大恶极,为何只是‘行文告知’?这天上,对错,怕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李逵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他想不通,一万个想不通。明明是自己被错误的情报指引,像个没头苍蝇般在无名山里转悠,差点误伤了那头祥瑞珍兽,惹下更大的麻烦。怎么兜兜转转,到了最后,反倒像是自己也有过错,还要跟着受罚?天听司那厮,轻飘飘一句“初步研判,不够全面”,就想把所有的漏子和责任都撇清?太白金星那番话,听着是在帮他说话,驳斥了陈仙官,可细品下来,好像也没能完全把理占住,只是把一池水搅得更浑,最后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这他娘的算哪门子公道?!哪门子天理?!
李逵感到一股强烈的、无处发泄的憋屈,这感觉比被人当面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甚至比在战场上被人砍了一刀还要难受。骂娘可以吼回去,砍了人可以打回去,可这种憋屈,没有具体的目标,找不到对垒的敌人,打不着,摸不到,软绵绵,黏糊糊,像是一记汇聚了全身力气的重拳,狠狠砸进了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里,非但没能击碎什么,反而溅了自己一身湿冷,还沾了一手甩不脱的、令人烦躁的棉絮。
他在狭小的屋子里烦躁地转着圈,像一头被困在石笼里的受伤猛虎。石桌、石椅、石榻,所有冷硬的棱角都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无能为力。最后,他猛地冲到墙边,一把抓起那对倚靠着的、冰冷沉重的板斧,提在手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厢房,来到院子中央。
午后的天庭“日光”均匀而苍白地洒落,将院子照得一片明亮,却毫无暖意。李逵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左臂旧伤处隐隐的酸胀提醒,低吼一声,双臂抡圆,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呼呼地练了起来。没有章法,没有套路,纯粹是发泄。劈、砍、撩、扫、砸!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沉重的斧身带起一道道令人心悸的乌光残影。脚下的尘土被激荡的斧风卷起,打着旋儿飞扬,院角几片枯黄的落叶也被气流裹挟,无助地翻飞、碎裂。远处仙草园里,几只原本悠闲踱步、梳理羽毛的仙鹤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煞气惊动,发出几声不安的清唳,扑棱棱振翅飞起,逃也似的远离了这片区域。
《李逵,有点忙》— 庸素 著。本章节 第14章 太白金星的“职场生存法则”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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