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识抬举

长林看到黑虎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便压了下去，他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黑蟒见长林迟迟没有动手杀黑虎，不耐烦地厉声喝道：

“磨磨唧唧干什么？怎么，你想放过它？那好啊，我看你也挺肥美的，就代替它被我吃了吧！”

长林连连赔笑：“不敢不敢，将军息怒，我这就动手！这就动手！”

为了不引起黑蟒的疑心，他终究还是下手了。

黑虎望着他，眼中泪水滚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长林咬了咬牙，利刃刺入黑虎的心口，干净利落，给了它一个痛快。

黑虎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河滩。

长林低下头，喃喃自语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若是我能铲除这毒物，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将来我会给你们立碑的，纪念你们的功绩。”

黑蟒见长林乖乖杀了黑虎，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大块朵颐起来。

它不再为难长林，只是不停地催促：“快！再烤！再烤！”

长林低着头，看了看黑蟒那己经撑得快要爆炸的肚子，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这黑蟒的胃口，当真是大得惊人。

整整十六只野味，上千斤的血肉，竟真的被它一条蛇囫囵吞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一根。

长林在一旁看着，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这畜生的肚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就算是个无底洞，也该有个限度吧。

黑蟒那水桶粗的身躯中间，此刻己经鼓胀得不成样子，像是一截被人硬塞了石头的麻袋，圆滚滚地撑在地上，连鳞片都被撑得变了形。

它显然是撑得狠了，挪动一下都费劲，便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卧下来，将硕大的头颅搁在隆起的身躯上，眯着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嗯，痛快！”

黑蟒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你这小妖，手艺不错嘛。”

“本将军吃遍这方圆百里的血食，还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烤肉。”

“你可愿意跟着我，为我效命啊？”

在它看来，能给黑虬将军当厨子，那是这小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长林心里冷笑，面上却越发谦卑，连连摆手道：

“将军您说笑了，我这点微末能耐算不得什么，哪有资格给您效命呢？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只要您愿意将这黑水河中的黑水变清，还两岸生灵一片安宁，小妖愿意做牛做马，一辈子伺候您。”

黑蟒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它盯着长林看了片刻，那眼神从慵懒渐渐变得冰冷。

半晌，它冷笑一声：“哼，你果真不识抬举。”

它的声音不再和善，而是恢复了那种阴恻恻的腔调：

“还想让我把黑水变清？真是痴心妄想！你可知我是谁？”

“我乃是黑虬将军，几百年前把鹰愁涧水神赶出此地的，就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我谈条件？”

黑蟒越说越怒，头顶的肉瘤微微鼓起，丝丝黑气从中渗出。

“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给我死吧！”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黑气便从肉瘤中喷薄而出，如一条黑色的毒蛇，首首朝着长林的面门扑来。

长林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黑气喷出的瞬间便向旁边一滚。

他那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灵活性，连蹦带跳地向后跃去，堪堪避开了第一道黑气的袭击。

可那黑气却像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拐了个弯，紧咬着他的尾巴不放。

长林只觉得一股腥臭的气味钻进鼻腔，紧接着眼前一黑，西肢百骸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哼，真是不自量力！”

黑蟒看着地上那具的“尸体”，不屑地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非要逼本将军动手。”

它打了个饱嗝，挣扎着挪动那沉重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向长林爬去。

十几米的距离，它爬得格外费劲，每挪动一步，那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就蹭在地上，磨得鳞片哗哗作响。它也有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吃撑了。

可即便如此，它心里还在盘算着，是先把这老鼠的皮毛剥了再烤，还是连皮带肉一起烤更香。

黑蟒终于挪到了长林身边，低下头，那条漆黑的蛇信子从密密的利齿间探了出来，在长林身上轻轻触碰着，像是在品味这道食材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