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左司

最后还是小队长先打破了沉默。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震惊和无数疑问。

然后他迈步向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但别人还是能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紧绷感。

“先生。”

听到他的声音以后，预言家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他们。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黑色的斗篷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他就被藏在斗篷里，静静地等待着小队队长的开口。

而小队长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在预言家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地上那滩诡异消散后留下的残迹上。

小队长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但措辞比平时对陌生人说话要谨慎得多。

“这只诡异是有悬赏的，您可以选择现在和我们回沈市异能局领取悬赏金，也可以等有空的时候自己去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打鼓。

这个斗篷男人实在是太神秘了，行事作风完全不像他们熟悉的那些异能者。

他会不会愿意配合，会不会觉得这种领悬赏的流程是对他的冒犯？

预言家沉默了两秒。

在那两秒里，他的目光从小队长的脸上扫过，然后又扫过后面那六个神色各异的队员。

他们有的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有的在努力保持着镇定，有的眼神里则是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敬畏。

这些情绪是第一步。

等到他埋下的伏笔被发现，他们的这些关注就会被引到付茉鹿的身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思量着，同时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开口。

“我现在和你们一起去。”

小队长松了口气，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好，我们的车就在那边，请跟我们来。”

预言家微微点头，迈步跟上。

他走在那队警员中间，可队员们却不自觉地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那不是排斥，而是那种在面对未知强大存在时本能的敬畏和谨慎。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踩在乡间的土路上，渐渐远去。

而在预言家的意识深处，付茉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满意和调侃。

（不错嘛，乖乖，你的第一次出场就这么成功。）

预言家在心里轻轻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

夜风吹过，把他的黑色斗篷吹得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凌晨的沈市异能局也是灯火通明的。

但大厅里来往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值班的警员和偶尔经过的夜班人员。

白炽灯的光线冷白，照在光洁的地砖上，反射出淡淡的影子。

预言家跟着小队走进大厅的时候，立刻就吸引了几道目光。

黑色的宽大斗篷，压得极低的兜帽，行走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步伐。

——这身打扮在任何时候都足够引人注目，更别说是凌晨的异能局大厅。

但没有人上前盘问。

带队的队长己经提前打过招呼了，门口的警卫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而预言家不紧不慢地跟着小队穿过大厅，拐进一侧的走廊里。

小队队长让预言家自己坐在休息室里，他则是去悬赏事务处理室交接说明情况。

预言家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微微垂着眼，透过兜帽的缝隙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

在意识深处，付茉鹿的声音带着困意传来。

（你到异能局了吗，乖乖？）

左司在心里回应，声音带着温和的调子。

（嗯。在办手续，领悬赏金。）

付茉鹿的声音含糊了一下，像是她在寝室翻了个身。

（好哦，那乖乖，你先忙，我继续睡了。钱照例打我卡上就行。）

左司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付茉鹿的意识沉寂下去，感觉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这几天她在昆市那边也没闲着。

虽然她的身体还在恢复中，但每天她都要应付医生的例行问候和检查，还要暗中关注他这边的情况。

她确实累得不轻。

她没声音后，预言家也收回了心思。

几十秒过后，门被推开了，小队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他把表格递给预言家，同时也递给他一支笔。

“左先生，请填一下这个。这主要是在确认悬赏目标、击杀者信息，以及悬赏金的发放方式。”

左司接过表格，目光扫过上面的栏目。

击杀者姓名。

他没有思索，提笔写下两个字：左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