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堂的庭院里,最后几瓣残菊在冷风中打着旋儿落下。
这一个月来,镇北侯府的格局发生了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变化。玉辉院那位原本被视为“摆设”的新夫人,硬是凭借着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在死气沉沉的松鹤堂里辟出了一线生机。
沈清辞比往日消瘦了些,但那双清亮的眼眸却愈发显得锐利惊人。
她正坐在床沿,双手涂抹了特制的活络油,在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臂上反复推拿。指尖的力量均匀而沉稳,每一处穴位、每一寸肌理都被她极其耐心地揉搓开来。
“老夫人,今日这力道可还受得住?”沈清辞的声音温和,像是冬日里透进窗棂的一抹暖阳。
榻上的老夫人并未像往常那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神此时正剧烈地波动着,由于情绪的激动,喉间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异响。
经过这段时间沈清辞不计成本的灵药温养和金针伐毛,老夫人体内的“血见愁”毒性己去其三。那些僵硬如石的筋肉,在每日近西个时辰的推拿中,竟渐渐生出了几分软和。
“别急,匀着气,咱们试着抬抬手。”
沈清辞正要扶着老夫人的手肘向上托举,忽然,异变陡生!
那只原本绵软无力的枯手,竟猛地爆发出一种惊人的求生本能,死死地扣住了沈清辞的手背。指甲深深陷入沈清辞的皮肉里,掐出了几道血痕。
沈清辞动作一滞,不顾手背上的疼痛,立刻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了老夫人的唇边。
“赫……赫……”
老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架破损严重的风箱在拼命鼓动。她浑浊的眼球此时布满了赤红的血丝,那是积压了五年、甚至是十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烧到了顶峰。
老夫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合,由于太久不曾发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锈铁。
“毒……”
一个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单音节,在那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内室里,却如同一道滚雷,震得沈清辞耳膜生疼。
沈清辞的心头狠狠一颤,她没有抬头,反而用身体挡住了窗外可能存在的视线,左手迅速按住老夫人的心口,稳住她紊乱的气血。
“我在听,母亲,您慢慢说。”
老夫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泪水顺着那些深褐色的皱纹无声地滑进枕席。她看着沈清辞,那是看救命稻草、更是看唯一传承者的眼神。
她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那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泪:
“陆……下……毒……”
“老侯爷……也是……她……”
说到最后,老夫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便彻底了下去,那只死死扣着沈清辞的手也无力地滑落在侧。她像是燃尽了最后一点灯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唯有那眼角的泪痕,证明了刚才那一幕惊心动魄的控诉并非幻觉。
沈清辞跪在床踏板上,久久没有起身。
虽然心中早有千百种推测,但当真相从亲历者的口中说出时,那种阴冷的寒意还是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了上来。
陆思婉。
那个看起来温婉可人、在这侯府里处处周全的女人,竟然是一条吃人的毒蝎。她害死了老侯爷,又用慢药囚禁了老夫人五年,如今,更是在顾北辰的饭食里、香料里,一点点埋下疯狂的种子。
何其狠毒,何其坚忍。
沈清辞缓缓伸出手,温柔地为老夫人拭去眼角的泪水,动作轻得仿佛在呵护一朵易碎的枯花。
“母亲放心,清辞知道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对着这侯府的列祖列宗立下的血誓,“那毒网遮了这侯府太久,也该见见光了。您且好好养着,剩下的路……我替您走,我替顾家走。”
沈清辞起身,眼神在转瞬间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的冷静。
她走出内室时,刘嬷嬷正守在廊下,见沈清辞出来,有些迟疑地问道:“夫人,方才里头似乎有动静?”
“老夫人方才惊了梦,己经歇下了。”沈清辞面色如常,指了指手背上的血痕,“方才被老夫人误抓了一下,可见老夫人的气力是越发好了,这是喜事。去把那碗加了安神成分的药端来,等老夫人醒了再服下。”
刘嬷嬷不敢怠慢,满脸堆笑地应了声。
沈清辞穿过长廊,在快要转过玉辉院的岔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三世医心:镇北侯的替嫁娇医》— 假装在沉默 著。本章节 第29章 枯木逢春,血泪真相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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