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往事

苏清瑶一行人狼狈地回到住所，刚关上门，沈丘便忍不住抱怨起来。

“头，那小子也太邪门了，明明只是个锻体境，力气却大得吓人！我的虎口现在还麻着呢。”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愤愤不平。

另一个手下也附和道：“是啊，还有苏清月那个贱人，下手真狠，若不是我躲得快，那条胳膊就废了。”

苏清瑶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西溅。

“废物！一群废物！”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连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人都收拾不了，我养你们何用！”

众人被她吼得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中的怨毒却愈发浓烈。

“吕师兄要是出手的话肯定可以一招击败那个顾安，都怪你不出手。”

“我会和他打上一场的，但不会是现在。”吕洛抱着长戟倚在桌边，“那个叫顾安的没有你想的这么弱。”

“我也很希望可以与他好好战上一场。”

苏清瑶来回踱步，“苏清月啊苏清月，迟早我们会碰上的，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后。”

与此同时，顾安和苏清月也回到了客栈。

苏清月一路沉默，回到房间后，便独自走到阳台边，背对着房间，望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苏清月倚在阳台围栏上，晚风撩起她的发梢，她望着远处的夜色，指尖偶尔碰一下冰凉的木栏。

顾安看她神色不虞，便缓缓走向她。

听见脚步声，苏清月转过头，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顾安过来。

顾安走近，刚在她身侧站定，手就被她轻轻扣住。

她的指尖带着点晚风的凉意，握得不算重，却很实在。

“这栏杆，和宫里的朱漆栏很像。”

苏清月的目光又落回远方，声音平平静静。

“我小时候总爱躲在那下面看书，母亲走得早，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就是半块玉佩，我天天带在身上。”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有次被苏清瑶看见了，她带着两个宫女过来，二话不说就抢。”

“我攥着不肯放，她就叫宫女按住我，硬生生把玉佩夺了去，扔在地上用绣鞋碾。”

“她说，‘你生母就是个洒扫的下人，你也配叫公主？这种物件，给你提鞋都嫌脏’。”

苏清月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良久。

顾安双手捂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

他没有去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抬眼见她额前的碎发又被风吹乱，抬手替她拢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宫里人当着我的面都叫我公主，”苏清月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背地里谁不笑话？嬷嬷们苛待我，份例的衣裳总是比苏清瑶的薄，料子也差。”

“御膳房的饭，送到我宫里的不是凉了就是她吃剩的了。”

“就连我攒了三个月的碎银，托宫人出宫买的一支素银梅花簪，刚插在发间，就被清瑶看见，一把扯下来扔进了结冰的池塘里。”

她想起一件事，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一年冬天，我得了风寒，躺在床上没人管，饿极了就自己去厨房找冷馒头啃，正好撞见清瑶被一群宫人围着吃暖锅。

她看见我，故意夹了块肥肉丢在我脚边，笑着说‘姐姐身子弱，快捡起来补补，别到时候说我这个妹妹苛待你’。”

“我那时候没说话，拿着馒头就走，可心里堵得慌。”

她抬眼看向顾安，眼底有丝不易察觉的涩，“清瑶虽不是嫡女，但她生母是王妃，父王疼她，王后也护着她。我在宫里，就像个多余的人，连下人们都敢给我的脸色。”

顾安的拇指轻轻着她的手背，声音轻缓：“我从小没了父母，跟着爷爷在镇里长大。村里的孩子总骂我是捡来的野种，聚在一起扔我石头。”

苏清月愣了愣，握着他手的力道又紧了些，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原来你也……”

她没说下去，只觉得心里那点孤单，忽然有人懂了。

“我怨过父王偏心，怨过苏清瑶跋扈，更怨过自己的出身。可抱怨有什么用？”

“我跟苏清瑶吵过一次，她哭着去找王后，王后不分青红皂白就罚我禁足半月，父王也只说我不懂事，让我多让着妹妹。”

她深吸一口气，“十五岁那年，我的母亲病逝了。”

“她翻出我母亲留下的一把旧木梳，说看着碍眼，要拿去烧了。那是母亲唯一的念想，我第一次跟她闹得厉害，推开她就抱着木梳跑了。我跑出宫，一路不敢回头，再也没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