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会战（1）

格罗尔端坐于马背之上，他遥望着远处的太阳东升，投射出的万千光芒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腰间还挎着马刀和箭袋，弓就挂在马侧，一身皮制轻甲，牛角状的头盔和身上涂着的猩红战纹更添上几分恐怖。

格罗尔本身是神侍三部中瓦林部落的酋长，在此次作战中又被爱丽丝任命为前线指挥官，统领麾下近万人的部曲——各勇士以百人为一小阵，设百夫长一人统领；再其上又以每千人为一大阵，设千夫长一人统领。如此层层下放，使彼此能相互照应，进退有度。

阵线前列的自然是作为抗线主力的持盾步兵，在他们之后的是伺机而动的斧步兵和剑步兵，长柄步兵大多分布两翼，而被围在正中的则是精通射术的猎手们。每个猎手腰间都佩有双斧，即使阵线被敌人撕裂，他们也能放弃弓箭挥舞双斧投入近身肉搏之中。

至于弩手则被调至在最前方，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盾牌，后面的步兵阵型有意为他们让开了足够迅速通过的缝隙。在格罗尔的判断中，敌人在接阵前弩手至少能齐射两到三轮。

这些都是爱丽丝根据帝国军队上的战法和高地人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的运用，在她继位圣女的两年内，格罗尔酋长受命负责操练勇士，虽然不说运用起来可与帝国硬碰，但对付落后的高地人部落还是绰绰有余的。

远远的，格罗尔已经能看到视野尽头出现的黑线了，而这条黑线正在变得越来越粗，连地面都能感受到微微的颤动。正是南方部落联军也抵达了战场。

阵型裂开，一位魁梧雄壮的高地男子骑着灰风战熊咆哮而出，他径直来到两军阵前，挺枪怒吼。

“我乃神侍三部罗斯部落酋长奥列格，逆贼西古德何在，可敢出来与我一决生死？”

高地人战争和帝国又有不同，崇尚武力和荣耀的高地人比起一拥而上显然更热衷于单挑决斗的厮杀。因此多有在战前单挑的传统，这不仅仅关系到斩将，更能有力地鼓舞胜方勇士的士气。所以高地人部落中都会有意识地培养专门的斗将。

像奥列格这种身为酋长还直接阵前单挑的，其实并不多见。一般而言，捉对单挑的对象都是地位相同者，因此他叫嚣西古德出来决斗也是合理。但对方接不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见敌阵中也是一人驾马冲出，却不是西古德。

奥列格恼怒万分，“看来西古德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我呸，派了小喽啰上来送死，脸都不要了。”

他一踹胯下战熊，骑枪直指，疾冲向对手。两人之间尚有一段距离时，对面那员将领的马匹已是不安地降低了速度，显然战熊庞大的身躯给马这种动物带来了天生的恐惧。

两骑交错而过，只一合，骑枪便径直刺穿了对手的身躯，奥列格将尸体挑在枪尖，耀武扬威般在场中转了一圈后，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还有人要替西古德送死吗？”

敌阵中半天没有声响，奥列格耐心地等了片刻，随即高举左手，肆意狂笑。

海姆达尔一方的勇士都是欢呼起来，近万人的吼叫回荡在天地之间，他们很快便从赞叹奥列格的武艺转向对西古德的讥讽和挑衅。

“懦夫西古德！废物西古德！米尼西娅尊神以你为耻！”

此时在南方部落联军的后方，西古德脸色阴沉，但他始终没有出阵迎敌的想法。在他身边盟友的将领，此时看着他的目光也略带着一丝奇怪和失望。

威尔逊就生怕西古德中了对方的挑衅，那个奥列格一看就不是个平庸之辈，倘若联军主帅都死在了他的手上，这场战争的走向将不可想象。

眼见着奥列格骑着战熊回到阵中，战场一下子又回到了寂静的状态。两方的士兵遥遥相对，正式的战斗即将打响。

格罗尔按捺下心头的激动，头盔的遮掩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胯下的战马。

“各部准备，吹号！”

在格罗尔身侧的号手迅速得令，他们解下腰间的号角，放在嘴边。

“呜——”

“击鼓，打旗！”

如果说号声是进入作战状态的预备，那鼓点就是正式开战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