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伊萨贝拉外婆

外婆的屋内，壁炉正烧得通红。

伊萨贝拉终究是老了，她又固执地不肯用灵石燃烧取暖，爱丽丝便叫人每天给她送来木柴。

老人欣然接受了这份来自外孙女的善意。

拂莉凑到炉前，这种来自真实火焰的温暖是她在圣女宫内感受不到的。老人慢悠悠地跟了进来，她坐在椅子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孩。

“真像啊。”

拂莉有点惊讶，她好奇地偏过头，“像什么？”

“像我的妹妹。”老人露出了微笑，“不过你性格上更像我些。”

女孩试图从记忆深处回想起有关外祖母的一点信息。

“抱歉，伊萨贝拉外婆。”女孩有点沮丧，“我一点都记不得阿西娅外婆的事情了。”

“不，这没什么好道歉的。”老人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拂莉的头，“她走的时候你才三个月大。”

“怎么说呢，你就想想你姐姐的性子，和阿西娅就有七分相像了。”

和爱丽丝姐姐一样么？

拂莉努力搭建着心中阿西娅外婆的形象。

“你是个认真的孩子，做什么事都很认真，这点很好，小拂莉，你让我想到了我的小时候。”

女孩受宠若惊。

“不，伊萨贝拉外婆，我……我是太笨啦，所以只能不停地学习，再学习……”

老人玩味地笑了笑，“这不丢人，小拂莉，努力不会成为耻辱。”

“你不是我，不是阿西娅，更不是爱丽丝，你就是你自己，小拂莉，不要太累了。”

“我……我还没能帮上姐姐的忙，怎么会累呢？”

“我听说了，拂莉，爱丽丝把你留在海姆达尔做代理圣女。”老人凝视着女孩的眼睛，“你有些不知所措，是爱丽丝交代你做什么事情了么？”

拂莉惊讶抬头，老人目光灼灼。

不愧是从圣女尊位上退下来的老人，眼光毒辣一如当年。

看着拂莉局促的样子，伊萨贝拉开怀大笑，“所以你是要找我这位老圣女取取经喽？”

女孩只好点点头。

她也确实是为此而来的。

老人起身，准备去给女孩泡杯热茶。拂莉赶紧拦住她，说是她自己泡就行。

老人没有坚持，她欣慰地坐回座位。

“那么，爱丽丝那妮子这才又要找你干什么坏事？”

从女孩手中接过了红茶，她轻轻搅动，吹了口气。

拂莉没有保留，将先前收到的书信的内容一股脑告诉了伊萨贝拉外婆。

老人沉吟了片刻，她盯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

“终于要动手了啊，爱丽丝……”

“听说伊萨贝拉外婆您当年对于座狼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女孩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哦？”老人不禁失笑，“爱丽丝没少因为这事骂我吧。”

“不，姐姐她从来没有责备过您。”拂莉坚定地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想知道伊萨贝拉外婆当年是不是有和姐姐现在不一样的计划？”

“这是你太高看我了，拂莉。”老人抿了口茶，“养虎为患，这确实是我的过错。”

“只不过……我相信就算是我的母亲、我的外祖母当圣女的时候，她们也未必会做出比我更好的选择。我们圣女宫终究只是个宗教组织，你能明白么，拂莉？”

女孩一阵悚然。

“但你的姐姐不一样，她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想要把圣女宫带向世俗权力的顶峰，所以她一定会去讨伐座狼。”

“外婆的意思是姐姐这么做是会有什么风险么？”

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哪能预知到未来呀，我只知道谋求权力地位的改变要付出的绝不止是鲜血。”

“我有时想，这妮子的性子会不会是随她父亲？”

“姐姐的父亲？是那个血……血族？”

老人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画册。

她轻轻翻开，手指停在了其中的某一页。

拂莉有些好奇地凑过来。

是一幅属于两个人的画。

画面的背景拂莉很熟悉，正是海姆达尔的圣女宫。

一男一女手挽手，他们随意地倚靠在背后的柱子上，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男子皮肤略显苍白，英俊的面容中透出刻薄的冷意。头发呈罕见的灰白之色，一对猩红的双眸在发梢后隐约发亮，带着莫名的深沉之色。

至于他身侧的那位温婉女子，湛蓝双目有如秋水，肌肤胜雪，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笑意，最是温柔可人。加之那一身月白祭袍，竟隐隐有出尘之意。

“这是……姐姐的父母么？”

“是啊。”老人的手在那画中女子的身上轻轻抚过，“虽然我永远不能原谅这个男人，但是他，凯撒·德拉库拉，确实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有魄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