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闲谈

决斗结束后，就是漫长的夜。

米尼西娅群山的晚上远远谈不上和平，不过只要爱丽丝还清醒着，狂风与野兽就绝不敢冒犯这位执掌冰雪的圣女。

很可惜的是，这位圣女此时并不太清醒。

虽然嘴上说着讨厌这般睡在荒郊野岭，但爱丽丝还是太困倦了。

黛儿小姐也是，她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三个人只是闲聊了一会儿，她就已经靠着墙沉入了睡梦。

守夜人的职责毫无疑问地落在了辛西娅的肩上，当然灰头发的少女对此并不介意，因为她对黑夜太过熟悉。

夜渐深。

辛西娅远离着中间燃起的火焰，她不怎么害怕寒冷，但刺骨的风依旧让她有些不舒服。少女坐在洞口，凝视着远处山与树的巨大阴影。天空中的悬月投下银白色的纱，多少伴着点点的星光，映衬在少女如翠石般的眸子里。

她轻轻呼出了一口白气。

背后的人渐渐走近。

是爱丽丝，她无言地坐到辛西娅的身侧，雪白的发丝在风中飘舞。

“小姐，你不冷吗？”

“冷啊，怎么不冷。”爱丽丝紧了紧身上的衣袍，“不过想到辛西娅都不怕冷，我又哪好意思落后你一步呢。”

“小姐，你似乎有点心事。”

爱丽丝无奈地微笑，“在辛西娅面前是藏不住心事的啊。”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了想高地人的事情。”

“小姐……是在担心高地人的未来么？”

“……可以这么说。”爱丽丝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正在熟睡的黛儿，“黛儿她可以说是天才魔法师了，我即使能拉拢到她，但帝国还会有第二个她、第三个她，真正可怕的是帝国的底蕴啊，只要贤人会和维尔瑞塔一天不倒，帝国就永远有它屹立于这片大地的资本。”

“小姐……”

“往近了说，辛西娅，我们的‘好邻居’主教区，他们一直宣称我们是什么？是渎神的叛徒。呵，好一个威风的神明，到最后不依旧成了笑话？可是我们都太自大了，辛西娅，太自大了。”爱丽丝凝视着夜空，“我们都以为正教崩溃是所有高地人的胜利，但他们又在所谓首席主教的号召下存续了下来。直到今天，那帮卑鄙的教士依旧威胁着米尼西娅群山，而伽拉查联盟却对此无可奈何。

“明白了么，辛西娅。哪怕是不及当年实力十分之一的主教区，只要阿伽锡兰的圣火还在燃烧，我们高地人就很难更进一步。很难很难。”

“小姐，我虽然一直搞不明白这些，但我相信小姐，无论是陷入何等绝地，我都会在小姐的身边。”

辛西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爱丽丝偏过头，温柔地凝视着灰发的少女。

“雪鹰飞军和灰风骑兵的训练进行得如何了？”

“雪鹰飞军八百人，随时待命。至于灰风骑兵，根据奥列格酋长的汇报，应该也可以投入作战。”

“嗯。”爱丽丝微微颔首，“战争已经临近了，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的力量，足以动摇这片大陆的力量。即使将有不少人在战争中牺牲，我也绝不会再后退了。我将把高地人推向凡世的棋局，在此之前，我得有加入这场棋局的资格。”

“我相信你，小姐。”

“我也相信你。”爱丽丝笑着，“好了，你去睡吧，后半夜就由我来守着。”

辛西娅默默地点了点头，将自家小姐独自留在了风雪之中。

…………

第二日清晨，少女们简单地解决了早餐和洗漱的问题，便再度踏上了旅途。

只是这一次，旅途上又多了一个有着乱糟糟黑头发的少女，黛儿·克洛怡·菲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