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到此为止

“世界上绝大多数都是烦人的上司”

这话说着要很谨慎。

但在一些场合，这样的对话却是拉近关系，以及话题空档期的有效药方。

“不合理的工作要求，突然塞过来的加急处理，还有每一段时间的硬性指标！”

文文手上这一瓶酒已经空了，情绪明显比来时要激动了一些。

妖怪也会醉酒吗？

以前榛野鸣大概率回答不上来，但已经有了上一次宴会的经验，他可以做出判断。

会的。

“米斯蒂亚~再来一瓶！”

好在这还不算是喝大了的情况，应该只是下班高兴。

“切忌贪多哦。”

老板娘嘱咐了一句，本还想让榛野鸣帮着监督一下，但转念一想，一个普通人类又没法干预妖怪的决定。

何况文文不是普通妖怪。

“放心啦，今天好不容易搜罗到大把素材，整理出来就可以轻松几天了。”

她敲敲桌子，发梢的白绒球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动。

“小哥你真一口不喝？烤物跟酒非常搭哦。”

“我受不了酒精味道，之前喝过。”

很小的时候舔过父亲筷子上蘸的一口，然后就再没有碰过酒了。

“那就可惜啦，不过人都有自己偏好。”

清凉的液体入口，惹得她又微微眯起眼睛。

真的很喜欢喝酒吗，看着也不像......

小摊陆陆续续的有客人光顾，大多数都是些榛野鸣认不得的小妖怪，她们如同人类一般喧嚣，文文还在旁边不断地抛出话题。

大多数是关于她那烦人上司的。

“日报工作有这么繁琐吗？”

“单纯做报的话不会，但如果想要让报纸打出名头，那就得有各种各样的技巧了。”

摊开自己的手指，给这位少年细细讲来。

“最重要的，是要有噱头。”

“抓人眼球？”

“对对，小哥很上道嘛。最开始的一切都要围绕着噱头展开，不论是打出名头，明确日报的风格基调，还是裁出稳定读者，都要放到后面。”

“一定得是......轻浮的东西吗？”

他看过的大部分报纸，都乐于用夸张的办法吸引眼球，其中的信息不能说真假参半吧，也只能说南辕北辙。

“那倒不是，只是轻浮的东西更容易吸引到大部分人的眼球，你看啊，大家平时看非官方日报，大抵也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不是了解信息对吧？”

有用的东西会有官家颁布，轮不到各路小报争夺资源。

“如果人够多，需求够大，日报自然也会产生各种细分，去抢夺不同的人群市场......但问题就在于，人里规模常年是这样，需求很固定，讲偏门话题的日报当然可以做——可谁来买呢？”

没什么毛病。

榛野鸣自己也是经营铺子的，对生意来说，“需求”是核心要素。

只有别人有需求，你才可以卖出去东西。

“能理解。”

“所以说，小哥你还是很上道的......所以你跟灵梦是什么关系？”

“我会去神社参拜。”

屋檐了。

“好吧好吧，总之你跟那位博丽巫女很熟，嗯......下次日报就这样写：震惊！边缘铁匠与博丽巫女之间那不可言说的关系！”

“你这已经有诬陷的嫌疑了吧......”

“只要有那么几张引人遐想的图片，再加上一点点描述性笔法，既能满足噱头又能道清事实，日报的秘诀就在这里哦。”

榛野鸣觉得这不好，可他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是吗。”

......

射命丸文的身体一下子僵住，缓缓扭过头——

灵梦已经坐在了位子上，直直盯着身前的鸦天狗，瑰丽眼眸看不出悲喜。

“嘻，可以解释吗？”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目光望向米斯蒂亚，想要从老板娘那里找到答案，但一只小小的夜雀妖怪有何胆量在博丽巫女的眼皮子底下暗送情报？

米斯蒂亚，合上了眼。

“可以。”

灵梦用签子叉下一块烤猪腿肉，先分了一块给榛野鸣。

“但今天不行，很晚了，鸣得回去。”

两个人吃得慢，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听文文说话了，但这话从灵梦嘴里说出来就很有压力。

“啊，我送小哥回去......”

“不需要。”

伸手弹了一下酒瓶，一声脆响传出，文文嘴角却略微上扬。

不需要？

这个红白素来可是最怕麻烦了，现在却是这个态度......

绝对，大新闻！

“啊——那，我就先走了，小哥保重啊，回去的路上小心——”

黑色的天狗一溜烟跑没了，老板娘都没看清她付钱的动作。

“文文她......”

咚！

好疼！

细嫩的手指，藏着的力量这样大。

榛野鸣的手背撞在桌子上，丝毫挣不开，灵梦已经坐到他的身前，怒意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