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死了。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教萧念扎马步。周远派来的信使站在门口,把一封信递给她。沈清辞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柳如烟写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师傅:王芸死了。上个月的事。石头村的人把她埋在后山,面朝南方。我去看了,墓前有野花,不知道谁放的。她这辈子害了不少人,最后什么都没得到。我不恨她,也不可怜她。就是觉得,人活着,不能走错路。走错了,回不了头。您在江南好好的。回信。如烟”
沈清辞看完信,把信递给萧夜阑。萧夜阑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
沈清辞说:“嗯。死了。”
萧夜阑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君墨渊知道了吗?”
沈清辞说:“应该知道了。柳如烟肯定也给他写了信。”
萧夜阑没说话。他走到桂花树下,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清辞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难过吗?”
萧夜阑想了想,说:“不难过。她害死了我娘,害死了我爹,追杀过我和君墨渊。我要是难过,对不起我爹娘。”
沈清辞说:“那高兴?”
萧夜阑说:“也不高兴。她死了,什么都结束了。没有高兴不高兴,就是结束了。”
沈清辞伸手,握住他的手。“你说得对。结束了。”
萧夜阑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沈清辞说:“跟你学的。”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阳光照在桂花树上,叶子绿油油的。萧念在旁边扎马步,腿开始抖了,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萧念,歇会儿吧。”沈清辞说。
萧念说:“不歇。男子汉不能喊累。”
沈清辞笑了。“你爹说的?”
萧念说:“嗯。爹说的。”
沈清辞看着萧夜阑。“你教点好的。”
萧夜阑说:“这不好吗?男子汉本来就不能喊累。”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
隔壁院子里,君墨渊也收到了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柳扶疏端着茶走进来,看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君墨渊把信递给她。柳扶疏看完,在他旁边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去石头村看看?”
君墨渊摇头。“不去。看了也没用。她己经死了。”
柳扶疏说:“那你心里放下了吗?”
君墨渊想了想,说:“早就放下了。从她通敌被抓的那天,我就放下了。她死了,只是画个句号。”
柳扶疏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就好。”
君墨渊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
柳扶疏说:“跟你学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消息传到边关,柳如烟正在学堂里教课。小花跑进来,说:“柳师傅,王奶奶死了。”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她继续教课。小花站在旁边,看着她。
“柳师傅,你不难过?”
柳如烟说:“不难过。她活着的时候,我去看过她。死了,就死了。”
小花不懂,但她没再问。
晚上,周远从平安镇赶来。他带了一包糖炒栗子,递给柳如烟。“趁热吃。”
柳如烟接过栗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又甜又糯,烫得她首呵气。
“周远哥,王芸死了。”
周远点头。“我知道。信使告诉我的。”
柳如烟说:“你说她这辈子,图什么?害了那么多人,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周远想了想,说:“她图的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不是正妻,不甘心儿子不是继承人,不甘心君家的家产不是她的。不甘心蒙了眼,就走错了路。”
柳如烟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周远笑了。“跟萧将军学的。他以前分析敌人的时候,就这么分析。”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你们当兵的,都一个德性。”
周远说:“什么德性?”
柳如烟说:“闷骚。”
周远没听懂,但没问。
石头村那边,王芸的墓前确实有野花。不是柳如烟放的,不是君墨渊放的,也不是沈清辞放的。是石头村的村民放的。他们说,王芸虽然是坏人,但后来变好了。变好了就是好人。好人死了,应该放花。
村里的小孩叫她“王奶奶”,她教他们认字、打算盘。虽然她自己的字写得很丑,算盘打得也不快,但她教得认真。小孩们喜欢她,叫她“王奶奶”的时候,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临死前,把剩下的银子分给了村里的孩子。一人一两,不多,但够买几块糖、几支笔。她说:“好好读书,别学我。我走错了路,回不了头了。”孩子们不懂,但点头。
她死了。村里的人给她穿了新衣服,虽然是粗布的,但洗得干干净净。棺材是村里的木匠打的,手艺一般,但结实。墓碑是村里的石匠刻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王芸之墓”。
《娘子,你的面具掉了》— 毛球的毛 著。本章节 第97章 继母的结局——流放路上,反思一生 由 玄幻075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70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